第一章 外麵的世界很新鮮(8)(1 / 1)

她演奏完畢,定了定神,微笑著問我的感覺。我把上述感覺大致說了一遍,她聽得兩眼發亮,興奮地叫道:

“太棒了!孫老師,咱們是知音呀!您知我彈的是什麼曲子嗎?”

見我搖頭,她連聲說:

“《流水》!《流水》!這是非常古老也非常有名的古琴曲。”

我也興奮起來,想不到一曲古老的《流水》,一個美麗的傳說,如此巧妙地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牧雲告訴我說:

“《流水》是世界名曲。1977年8月20日,美國發射了兩艘‘航行者’太空船,科學家們希望它有一天將能遇到地球以外的‘人類’。為此,太空船上帶有一張噴金的銅唱片,上麵錄有27段世界著名的樂曲,其中就有中國的《流水》。據說,這張銅唱片即便過10億年也仍然錚亮如新呢。”

我陷入了沉思:孤獨的徐牧雲,為什麼特別喜歡《流水》這支古琴曲呢?這是否傳遞出了她渴望尋求知音的心聲呢?

我問道:

“牧雲,在我來之前,你是否也在彈《流水》呢?”

她默默地點頭,回答:

“三毛死了,我是彈給她聽的。”

我這才發現,寫字台上擺著台灣女作家三毛的遺像,那像片上的三毛長發披肩,一臉愁容,正在親吻一隻玩具熊貓。在遺像的邊上,是這位自殺身亡的女作家的一摞著作:《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再來》,《哭泣的駱駝》,《千山萬水走遍》等等。

3天以前,即1991年1月4日清晨,享譽海內外華人世界的女作家三毛,以一條咖啡色長筒絲襪將自己吊死在台北榮民醫院,從而結束了年僅48歲的生命。我知道,三毛自殺會對少男少女產生很強的刺激,但未料到,徐牧雲會以如此深情的方式懷念她。我意識到了,我們很有必要討論一下三毛之死,可是,今天晚上談時機並不成熟。因此,我與她約定改日專談三毛之後,便把話題轉了回來。

多年與少男少女交往的經驗告訴我,與他們打交道不可繞彎子,而要動真格的,以真誠換取真誠。所以,我開門見山地說:

“牧雲,你的信和日記我看了多遍,很受感動。在我看來,你的困惑與痛苦實質上是和這一代中學生所共有的,隻是你也許更典型一些,因此很值得仔細解剖一下,做出深刻的思考。這樣做的結果,對你和對廣大中學生都是有益的。你願意配合我做這件事嗎?”

她靜靜地聽完,思索了好一陣子,說:

“孫老師,我是很信任您的,也願意配合您的采訪。不過,雖然我現在已經是首都中學生通訊社的社長了,采訪我的人卻往往失敗,就連一位名記者采訪我之後,都搖頭說沒法寫呢。您不怕白耽誤功夫嗎?”

“那位名記者為什麼說沒法寫呢?”我也忍不住好奇心,脫口問道。牧雲告訴我:“她覺得我太怪,不符合好學生的標準唄,即便寫了也難以發表,誰還去討沒趣?”

聽到這裏,我放下心來,說:

“我不怕你怪,就怕你不講真話不道實情。隻要你敢於坦露自己的內心世界,這研究便成功了一半。即使不能發表,研究成果也自有其價值呀,況且,事情還不至於糟到那一步!”

“那好吧,咱們一言為定!”

牧雲一激動,竟伸出了手。就在握手的那一刻,我預感了成功的希望:一扇神秘的心靈之門,向我打開了。

這天晚上,我們像久別重逢的知己朋友一樣,聊了許多許多。臨別的時候,牧雲打開了上鎖的抽屜,取出一包文稿交給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