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命運(1 / 2)

地上,是散落的啤酒瓶碎片,她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像過雷區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將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不過她明白,自己也快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家?又去哪鬼混了?”父親舉著酒瓶,將最後一滴酒往嘴裏倒。

“沒去鬼混,剛下晚自習。”吳嵐淡淡地說。

“那去給我買一瓶酒,快點。”父親仰麵靠在沙發上,用手指著吳嵐,像指使女仆一樣。

吳嵐始終沒有抬眼看他,低著頭,咬著牙。

“愣著幹什麼!快點去買酒!”

“沒錢。”她扔下兩個字,抬腳正要往臥室走。

“敢跟老子提錢,你膽子真不小啊!”

一個啤酒瓶直直地摔了過來,瓶身“咣當”一聲砸到了背後的牆上,開出一朵絢爛的水花。

母親這時打開了臥室的房門,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灰色的長發披散著,不合年齡的蒼老幹枯,她看了吳嵐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母親走到客廳的茶幾上,將桌子上的報紙拿起來。

“去!給我……買瓶酒去!”

母親沒有說話,想趕緊回到臥室,卻突然被父親一把抓住頭發。母親慘叫一聲,向後倒去。

“吳強,你真是作孽啊。”

一腳接著一腳,踹在母親的身上,和踹在自己身上一樣疼。

吳嵐跑過去,一把抓住父親青筋暴起的胳膊,“夠了!別打了!”

一個巴掌扇了過來,吳嵐重重地摔倒在地,玻璃碎渣割破了手,紅色的液體汩汩流出。

她掙紮地從地上坐起來,一步一步跪到父親的旁邊,用力抱住他的腿。

“爸,求求你別踹了,求求你別踹了……”

哀怨的祈求,絕望的呐喊,在這小小的房間內,交織碰撞。

“你給我滾開!”

吳強一腳甩開她,一邊踹一邊咒罵。

她再一次撐起上身,用瘦弱的身軀護住母親,皮鞋踏在自己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她早已感覺不到疼痛。

連心靈都已經麻木。

分不清臉上的液體是血還是淚。

濕漉漉的,粘住了眼。

當最親愛的人變成了魔鬼,你逃到哪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吧。

當曾經最熟悉的笑容扭曲成最醜惡的嘴臉,你閉上眼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什麼會讓你更加害怕?

酒精麻醉了神經,暴躁了心情,瘋狂了舉動。命中注定,該承受的就要承受。

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走。

像熱帶雨林中縱橫交錯的巨大樹根,盤結在一起,羈絆著你的雙腳。

像大海深處密密麻麻的水草,纏繞著你,束縛著你,讓你無法呼吸。

像深陷沼澤的泥潭,越是掙紮,越是下沉。

往哪裏跑,都是錯誤。

周曉陽坐在書桌前,演算著數學題,筆在草稿紙上來來回回地劃動。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伴著酒瓶摔碎的清脆聲,仿佛是背景音樂,無休止地播放著。

門被推開了,母親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到了書桌上,“你要是嫌吵,我現在就找他們去,要是打擾了我們家曉陽的學習,我非拿菜刀和他們拚了!”母親義憤填膺地說。

地上,是散落的啤酒瓶碎片,她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像過雷區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將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不過她明白,自己也快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家?又去哪鬼混了?”父親舉著酒瓶,將最後一滴酒往嘴裏倒。

“沒去鬼混,剛下晚自習。”吳嵐淡淡地說。

“那去給我買一瓶酒,快點。”父親仰麵靠在沙發上,用手指著吳嵐,像指使女仆一樣。

吳嵐始終沒有抬眼看他,低著頭,咬著牙。

“愣著幹什麼!快點去買酒!”

“沒錢。”她扔下兩個字,抬腳正要往臥室走。

“敢跟老子提錢,你膽子真不小啊!”

一個啤酒瓶直直地摔了過來,瓶身“咣當”一聲砸到了背後的牆上,開出一朵絢爛的水花。

母親這時打開了臥室的房門,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灰色的長發披散著,不合年齡的蒼老幹枯,她看了吳嵐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母親走到客廳的茶幾上,將桌子上的報紙拿起來。

“去!給我……買瓶酒去!”

母親沒有說話,想趕緊回到臥室,卻突然被父親一把抓住頭發。母親慘叫一聲,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