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薑麵色慘白,發鬢淩亂,被幾個婆子婢女簇擁著躲在門檻內,花容失色,身子都在顫抖個不停。謝令儀和謝秀娥則躲在廊柱後,也是一臉懼怕之色。
忽然,謝雲薑看見了秋薑,眼中頓時流露惡狠狠的光芒,大聲嚷道:“謝秋薑,你這個賤人,你還有臉過來?”她猛地撥開眾人就要衝上來。
秋薑驚訝地望著她,一臉茫然,不明所以。
幾個仆從連忙七手八腳地把她製住,謝雲薑還在那裏罵罵咧咧,一副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模樣。
“吵吵嚷嚷的幹什麼?”外麵有人厲聲喝道,不刻,謝崔氏便和王氏、謝嫵薑進來了。看到這情景,謝崔氏麵色如罩寒霜:“謝雲薑,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發什麼瘋?”
謝雲薑不知哪裏來的氣力,猛然掙脫了幾個仆從的禁錮,連滾帶爬地撲到謝崔氏腳下,抱著謝崔氏的下身哭喊道,“祖母,你可要給孫女做主啊,有人要蓄意謀害我,要我不得好死!”
謝崔氏厭煩地看了她一眼,耿壽嫗心領神會,忙喚人拖開了她,架在一旁不許靠近。
“有話慢慢說,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
謝雲薑仍在哭哭啼啼,謝嫵薑皺眉,沉聲道:“五妹,有話慢慢說,祖母會為你做主的。”
謝雲薑這才止住了哭聲,揚手指向謝秋薑,恨恨道:“祖母,三阿姊她居心叵測,存心害我。”
秋薑大吃一驚:“五妹,這是從何說起?”
謝雲薑咬牙切齒地說:“你不用狡辯了。白天你我在花園相遇,閑談了幾句,五娘並不是存心冒犯,你卻懷恨在心,告訴我這火珊瑚焚燒可以美容養顏,我真的信了,結果呢,招來這一大幫蛇蟲鼠蟻。這麼些駭人的東西,我自己受罪就罷了,要是驚擾到母親、祖母可怎麼辦是好?”
秋薑被她這樣指責,臉色也變了,大聲道:“五妹,你怎可這樣誣陷我?這火珊瑚我用了多日,也不見半點蛇蟲鼠蟻啊。”
“你狡辯,謝秋薑,你存心害我!你謀害嫡妹!”
“夠了!”謝崔氏閉了閉眼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自家人有話好好說。”
謝雲薑被這樣一唬,哭號聲才弱了下來,當仍是抽泣個不停,肩膀微微抖動,一張姣好的容顏恍若梨花帶雨。
王氏皺眉道:“雲薑雖然少不更事,但絕不會胡說的。”轉而看向秋薑,“三娘,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五妹用了你的法子,惹得這一群蛇蟲鼠蟻。”
謝崔氏也在此刻睜開眼睛,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謝秋薑咬了咬下唇,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眼中也含了淚意:“三娘不知。這法子三娘自己都在用,這些火珊瑚現在還在三娘的院子裏呢,真的沒有招來什麼蛇蟲鼠蟻,不信的話,祖母和母親可以喚清疏院的下人來問話。三娘若有半句虛言,任憑祖母和母親發落。”
她說得信誓旦旦,情真意切,謝崔氏的臉色緩和了下來,王氏眼中也有了一絲疑惑。
謝雲薑道:“不是你還有誰,難道這些髒東西都是我自己故意引來的?”
秋薑說:“三娘也不知道。若說是這火珊瑚的緣故,那實在不太可能,不說三娘自己在用,六妹也用了,也不見這些東西啊。”
眾人的目光又落到了謝令儀身上。謝令儀平日巴結謝雲薑,心裏卻是對她有些不忿的,原本,她一直作壁上觀,甚至還存了些幸災樂禍的意思,現在成為了中心,頓時有些驚慌。
謝崔氏道:“可有此事?”
秋薑笑道:“我那日離開的時候,遠遠的看見有人在移植這些火珊瑚,走近一看,認出是六妹院子裏的素雲。”
謝令儀想要矢口否認的話就這麼被堵住了,心裏憋悶,轉而冷冷地瞪了秋薑一眼。
謝崔氏又發問:“三娘說的可是實情?”
事已至此,由不得她不承認,回頭便看到謝雲薑死死地盯著她,心裏有些犯怵。謝雲薑為人霸道,哪怕自己不要的東西也不許他人碰觸,她和她處的這幾年,凡事都順著她來,所以得她的賞識,連夫人平日都對她多有照顧。現在開罪了謝雲薑,她心裏難免恐慌。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她在心裏唾罵了謝秋薑無數遍,嘴裏卻也隻好承認。
至於蛇蟲鼠蟻,確實沒有招來過。太夫人隻需要找她院子裏的下人問一問就一清二楚,她隻得道:“不曾招來過。”
“那就奇了怪了,這蛇蟲鼠蟻是從哪兒來的?”王氏身邊的苟嫗凝眉道,“要是和這火珊瑚沒關係,怎麼會一直圍繞著在那火珊瑚在的角落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