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2 / 3)

劉詩狂不到四十歲,生就一付柿子臉。鄧麗娜先前為了更多的了解朱良臣,與之交談過,還為他的雅號悼詞達人取笑他。他一度傾心於先鋒文學,每天隻知道往奪人眼球的樹上吊頸,隨後,又對自己製造的文學垃圾非常惡心。他吃著皇糧而沒有多少事可幹,在骨子裏,害怕改革會危及自己的公務員身份和優厚待遇,對窮人也缺少憐憫之心,覺得萬事皆空了。與朱良臣彼此談過作家普遍喪失了靈魂,以後再也不在一塊談文學。近年以來,雖然在反貪腐的話題上這兩人能談到一塊,可在其神采奕奕,學識淵博的麵孔背後,誰也不知道他卻時時受著空虛強迫症的摧殘,意氣消沉。壞在心病沒有藥醫。如果不叫他瘦下去,唯一的辦法,隻有每天給他一點兒精神文化上的電激。然而,茫茫大地上,哪兒再能找到一點點刺激呢?文化、文學、一切公眾話語都被綁在娛樂至死的戰車上了——就算他惡心得有理好了。新近進軍本市的馬戲,倒值得去一飽眼福。門票,不貴,他一甩兩百元,進去了,可不到一秒鍾,就在馬戲團椅子上睡著了,而呼嚕卻把比賽吞火的俄羅斯*美女與狗熊都嚇壞了。此公正等著馬戲團老板的起訴,等得臉也發黃了。

傳說隔街的警察亭子不久前也被悼詞達人的高喉嚨掀翻過幾次。他一來,就連壁畫上難得糊塗的鄭板橋也會嚇得一聲輕噓:

“鬧病的來了!”

鄧麗娜這便和悼詞達人握手了,笑說:

“嗬,幸會,悼詞達人先生今天一身酒味,悼詞肯定很精彩哦。”

一會兒,一個男茶客找鄧麗娜攀談了。此人名叫田中祐秋水,某大學日籍研究生,是和女朋友來旅遊的。談電視劇:《火影忍者》,還談日本動畫片,中日經濟合作。談著話,手還抓到一本書,日本渡邊淳一寫的《男人這東西》。在*知識上,這書不永遠是中國人不可或缺的啟蒙讀物嗎?聽田中祐秋水此說,鄧麗娜微微一笑點頭承認,說:

“不錯,以後我也會寫一本書,叫:女人這東西。”

田中祐秋水樂了,說到本市旅遊景點,鄧麗娜覺得該提醒一下:

“該去看看的,喔,不止是古樸的黃梅戲會館……”

話題,不知怎麼扯到心理病,日本人格心理學研究動向上,彼此都表現出顯而易見的又友好,又愉快。一會兒,鄧麗娜回答對方時不假思索的提到:中國的發展,幾乎可以說是踩響遍地開花的各種心理疾病的地雷的,田中祐秋水發愣了。他暗地裏還懷著間諜的任務:搜集中國*的情報。八字胡的笑臉後麵,藏著這樣一顆心:幻想著中日如再度開戰,中國人*得槍也端不起來。在稍後給女朋友做生日時點亮蠟燭,本要說……,卻失口說:

“你……*了吧。”

哄笑聲四起。

笑聲最高最怪的當屬悼詞達人。

朱良臣對悼詞達人也真沒辦法,隻能搖頭,安排其往拐角的茶座坐下來了,招呼上茶,被鄧麗娜叫走時,他還回頭對田中祐秋水一欠身子,用英語笑說:

“謝謝先生!歡迎再來。”

一會兒,悼詞達人扭頭找田中祐秋水攀談了。

可惜田中祐秋水覺得剛才被恥笑了,對悼詞達人露出很反感的眼神。一瞬間,兩個人的情緒敵對起來,說著話,都在有意無意的加深誤會。正當田中祐秋水覺得很乏味時,悼詞達人也站起身,想走了,感歎的說了一句。田中祐秋水又錯認為對方在罵他,反諷地說:

“哦,中國進入*病的奔騰時代了,我想聆聽先生悼詞呀。”

悼詞達人深覺受侮辱了,生硬的質問:

“這話怎講?”

“因*而亡國的悲慘日子呀,在向你們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