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甜氣急敗壞地道:“笨蛋!你都出來了,韋豐登該逃跑了!他跳進水裏遊走我們還怎麼……”
甘甜甜追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韋豐登堵在嘴裏,他搶先一步——
抓住了甘甜甜的手。
甘甜甜錯愕地看著主動來送死的韋豐登,根本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便看到眼前閃過玩偶能力激活的熒光。
數秒後,伴隨著一陣打向舟的巨大水花,某個巨大的身影從湖中躍出,重重地砸在了韋豐登的身上。那個身影是一隻比剛才監視韋豐登的烏龜體型更大的烏龜,它的身上還裹著破碎的衣服,正是董宛今穿在身上的衣服。董宛的身體徹底變成了烏龜,已經找不到一點人樣了。
巨龜壓在韋豐登身上,它張開巨大的嘴巴,一口咬掉韋豐登的腦袋!
甘甜甜被濺了一身血,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巨龜便大口大口地把韋豐登的整具身體吞進肚子裏,就剩下甘甜甜手裏還握著的殘留著體溫的手。
甘甜甜被近在咫尺的巨龜吃人嚇破膽,把韋豐登的手給扔了出去。巨龜一揚腦袋,用嘴接住從半空中飛來的斷手,嚼都不嚼,一咕嚕便吞進肚子裏。短短幾十秒,韋豐登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隻剩下舟上的一灘血跡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巨龜把韋豐登全部吞進肚子後,還不滿足地舔著舟上殘留下來的血跡。在這個過程中,趴在地上的巨龜,背殼在慢慢縮,逐漸恢複平坦;四肢變得纖細拉長,顯露出正常的人類皮膚;它的臉和脖子也在往回縮,從龜臉變成人臉。
董宛舔完韋豐登的最後一口血,緩慢地撐著身體坐起來,她的神色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要回家,現在那麼晚了,豐登看到我不在家,一定會擔心我的……”
“我們是韋豐登的朋友。”江問源在巨龜啃食韋豐登時,一直坐在原地都沒有挪動過,在甘甜甜扔掉韋豐登的手跑到船頭後,他就是距離董宛距離最近的一個人了,“你和韋豐登結婚多久了?”
聽到江問源的話,董宛一下就放鬆了下來,她有些害羞地道:“我和豐登剛結婚一個月,你們是豐登在莊鄉外麵認識的朋友嗎,我從來都沒見過你們。”
甘甜甜脫力地跌坐在舟上,吃掉韋豐登的董宛竟然忘記掉所有的痛苦,倒帶回到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甘甜甜的嘴唇輕輕顫抖,沒能出聲來,她用手語對江問源和陳眠問道:韋豐登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要對董宛複仇,他想要救董宛,對不對?
經過某個擁有翻譯能力的玩偶解讀,江問源和陳眠發現韋豐登的研究當中,有兩個方向。其一,如何殺死龜人。其二,如何讓龜人重新恢複正常。
還有一些零散的研究,如何延長或停止龜人化。人一旦變成龜人,就會持續不停地發生變化,不可逆轉,不可停止,最終的結果都是徹底變成烏龜,無法恢複人形。隻有盡可能地長時間保持人類活動,保持大腦活躍,才能延長龜人化的過程。
陳眠多次試探韋豐登,就是想要確定韋豐登的選擇。因為無論是殺死龜人的方法,還是讓龜人恢複正常的方法,韋豐登都研究得十分透徹。現在事實證明,韋豐登選擇了後者,龜人隻有殺死背叛忠貞誓約的伴侶,才能從龜人的狀態解脫。
他們選擇殺死龜人大概率會被判定通關失敗,便隻剩下成全韋豐登的願望可選。而韋豐登一直拖到現在都無法獻身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想拖累無辜的人陪他一起死。而江問源所擁有的那隻可以製造換幻覺的玩偶,隻能以玩家為中心起作用,如果玩家當中沒有未成年,他們又不能對NP未成年使用玩偶的能力,那他們就隻能麵臨犧牲一個成年玩家去通關遊戲。
陳眠覺得這一點就挺詭異的,圓桌遊戲明明知道他們擁有幻覺類的玩偶,為什麼還要把甘甜甜這個通關殺器送到他們手中?結合他在本輪遊戲消耗大量玩偶把遊戲世界堆積到靈魂飽和點所得到的信息,陳眠已經隱約知道了困著他們的“生態玻璃箱”究竟在哪裏了。
話回來,董宛在黑夜中恢複人形後,遊戲還沒有判定通關。
甘甜甜待在剛剛發生過吃人慘案的舟上,渾身上下都非常不自在。甘甜甜避開渾渾噩噩的董宛,用手語道:我們要怎麼做才算通關啊?
江問源回答:大概是還要把董宛送回家才行。
甘甜甜有些無語:那我們大半夜地來明鏡河幹嘛啊?不出門不就好了嗎?
陳眠劃船原路返回,唇語上陣:韋豐登雖然決心要為董宛獻出生命,可是他還是有些害怕被董宛吃進肚子裏的死法,所以在他的研究中,他省去龜人如何殺死伴侶的信息。或者韋豐登本根就不知道自己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所以才沒有記錄。我自然而然地以為董宛會將韋豐登浸豬籠,就來到明鏡河了。
甘甜甜接受了陳眠的法,便不再問這問那。
江問源卻有些無法平靜,陳眠猜測韋豐登有些害怕那樣慘烈的死法,這究竟是對韋豐登的猜測,還是在他自己的心聲?
三人帶著董宛回到民居埠口。
董宛坐在舟上,在船頭燈光的照耀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埠口。董宛的記憶空缺了幾年,當然會覺得埠口的模樣不太對勁。不過她最終還是認出了埠口的模樣,就是她記憶中的家。
董宛一步一步登上埠口,推開後門,走進民居中。
被挖走三年時間的民居,已經和董宛記憶中的模樣出現了很大的偏差。董宛走到井的位置,環顧幾圈,不知道是在第幾圈的時候,董宛臉上掛滿了淚痕,“這是我家,是我和豐登的家。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噩夢,現在夢醒了,我終於回來了。豐登,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