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街坊鄰居連裏正也聚攏了過來。見到如此慘狀,眾人皆麵如土色。兩個婦人想要去把胡屠戶婆娘從灰裏扒拉出來,見她高高聳起的兩扇肩胛骨好像蝴蝶的翅膀般猛力扇了幾下,身子如拉滿的弓,箭射出去後“嗡”一聲一個回彈,忽地戛然而止,唬得兩個婦人手腳發軟,再動彈不得。
“和葉叔所中之毒一樣啊。”裴勱在她耳邊小聲道。
紫蘇一驚。之前她隻對旁人說爹是發急病去世的,想著等喪事完後即刻動身去珍州查察,未曾想還有如此凶險的下文。
那麼,爹是把毒傳給了這家人,還是說,投毒者分別下了毒?
胡屠戶歪在一張殺豬的案板上,看見她就喘著粗氣要撐起來:“小郎中,救我……”
前日才眼睜睜看著父親死在麵前,紫蘇如何救得了,絕望恰如沒頂的江水把她溺閉得透不過氣來,隻得一邊拿出幾顆碧露丹給幾人吃下了,算作最後的慰安,一邊搭上胡屠戶的脈,細探這脈象和傷寒究竟有何區別。這一次她心思寧定,神識清明,片刻後,果然探得一縷細若遊絲,且時起時伏,似有似無,如魚之遊於河水的外邪之氣。再探另幾人之脈,皆是如此。她又以針刺下幾人血來驗看,和爹的一樣,也是帶了墨色。
眾人一見,一片驚呼。
裏正指著問:“小郎中,他們這是中了毒?”
那胡屠戶瞠目張嘴,想要把心頭那口氣咳出來,一急之下,胸膛更像堵了一塊大石,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刹那背過氣去。
“是。”紫蘇回答,合上了胡屠戶的眼,轉過身來時,袖底的手握成了拳。
“是什麼毒,小郎中可有定論?”
紫蘇搖搖頭,問胡屠戶的大兒子:“我爹最近可有到你家來過?”
大兒子抖著嘴說不出話,胡屠戶那花骨朵似的女兒像貓兒般哼唧道:“祖母胃疼,葉郎中來給看過,親自熬了藥,還吃了飯。”
“可還記得是哪一日?”
“六日前……”小女孩微弱一聲,嫩白的手掌攤開了。
食物傳染!六日前中毒!第七日發作!
“諸位叔伯大嬸,我爹最近可有與你們同桌吃過飯?”
眾街坊麵麵相覷,都搖頭。
“小郎中的意思是,你爹是中毒去世的?”裏正代眾人問。
紫蘇施了一禮,歉然道:“是。我爹去時我還不能確定,也沒想到此毒如此霸道,因此未言實情,還望叔伯大嬸體諒則個。”
“哎呀!我那小兒著了溫熱病,葉郎中請了脈,開了藥,沒、沒事吧?”一五短身材的漢子變了臉色。
另有幾人也慌了起來,都說這幾日葉郎中給診過脈,開過藥。
“此毒隻經過食物傳染。”紫蘇忙道,“我爹去世前八九日都未和我共過食,所以你們看,我就沒事。”
爹去珍州兩日,回來時她正好被楊大哥請走。楊大哥娘子胎位不正,身子又虛弱,她在那兒盤桓了六日。
這還真是……天意弄人!
眾街坊鄰居連裏正也聚攏了過來。見到如此慘狀,眾人皆麵如土色。兩個婦人想要去把胡屠戶婆娘從灰裏扒拉出來,見她高高聳起的兩扇肩胛骨好像蝴蝶的翅膀般猛力扇了幾下,身子如拉滿的弓,箭射出去後“嗡”一聲一個回彈,忽地戛然而止,唬得兩個婦人手腳發軟,再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