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過岔路口,紫蘇回頭,後麵兩輛貨車跟著安撫使府上的車拐上了北街。
“我聽許三娘說公子給安撫使府帶了貨,那是什麼?”
“小老兒,這是你該問的話嗎?”吳子攸輕叱,不過仍是回答了她,“藥材。”
“藥材?”紫蘇心頭莫名一緊,“夔兀拿藥材做什麼?”
“安撫使夫人素有癔症,需用到此兩味藥材。”
紫蘇蹙眉:“他夫人已去世七八日了,這藥材才到?”
“我每年隻在這幾日來珍州一趟。如今我貨已到,隻管收錢就行,我管他夫人還在不在。”吳子攸說得輕描淡寫。
這三年來,爹來給夔兀夫人診治過三次,或許她也有額外延醫請方,這不足為怪。問題是,怎麼夔兀偏說是爹的藥毒死了夫人。
“那兩味藥材是什麼?”
“伽藍天使和冰山一笑蘿。”
是兩種葉紫蘇從未聽說過的藥材。
“公子可知是哪位郎中的方子。是那位石樸子先生嗎?”
“永安侯說是從藥書裏看來的。”
“藥書?”
“原話如此。三年前他夫人初次患病,永安侯便托我給他帶兩味藥來。他開的價還不錯,我便答應了。”
紫蘇一默:“這兩味藥材來自何處?”
“虞國與我國交界的雪峰上,恰好我常去那邊采買玉石。”
紫蘇又一默:“公子每年給他送兩箱過來?”
“那倒不是。那兩味藥材極是難得,產量很低,我前年親自去了雪峰底,全部搜刮來才得六箱,去年得了四箱,今次東拚西湊得了這兩箱。”
紫蘇垂眸思忖,越想越覺此事蹊蹺:“三年內買了十二箱藥材,一種藥材六箱……怎麼沒聽爹說起過……夔兀夫人是拿藥當飯吃嗎?”
吳子攸聽這小老兒嘀嘀咕咕,還說到他的爹,難免稀奇:“喂,你都這麼老了,你爹得有多大歲數啊?不對,怎麼你爹還跟這事有關?”
紫蘇怔住,忙收回心神,道:“啊,我爹他……對了,公子可知永安侯把那些藥放在何處?”
“我哪曉得?這跟我無關……喂,你進他府裏,該不是打這些藥材的主意吧?不是……你到底想做什麼?”
紫蘇看向他,目光灼灼:“公子,帶我進府!”
吳子攸挑起眉,與他對視:“你先說你的目的。”
藥材是夔兀托這人買來的,紫蘇不想節外生枝。
她撇開臉,再次掀起窗簾看車外。
片刻後。
吳子攸扶額:“罷了……莊嶠!”
“公子。”
“停車,去成衣鋪裏買一套漢族下人的衣衫來。”
“是!”
莊嶠“籲——”一聲勒了韁繩,牛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吳子攸衝紫蘇笑道:“小老兒既要隨我去安撫使府,便做一個下人,如何?”
車外十步遠處便有一家成衣鋪子,莊嶠下車走過去了。
紫蘇噌地跳起來,抓起放在車門邊的包袱,跳下了車。
她動作神速,吳子攸的反應慢了半拍。
“喂!不要賠償了?”
車過岔路口,紫蘇回頭,後麵兩輛貨車跟著安撫使府上的車拐上了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