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濬聽罷,沉默了許久。
就知道她會自投險境!可是,那白澤的春生咒何等凶橫,豈是她那幾根銀針和一把小刀能對付的?真是不自量力!愚蠢!
“公子,那石樸子究竟是何來曆?你與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這麼做,意欲何為?”
“有兩種可能。”高濬慢慢攏著衣衫,沉吟道,“一是他與許三娘勾結或者受了她的指使;二嘛,他是白澤和夔兀的人,這一切都是他二人在主導。”
“可白澤派人來接走葉姑娘,分明是有恃無恐,他就沒想過葉姑娘可能會把毒解了?”
高濬“嗤”一聲笑起來,那笑如初春的水,看著似沾了日色的柔暖,實則觸手寒涼:“他本就沒把我這樣一個已脫離皇家的庶民放在眼裏,何來‘有恃無恐’一說?依我看,定是石樸子的藥另有玄機,葉紫蘇解不了。”這樣一說,他自己也猛然醒悟,不由摸了摸腹部,“我而今的確無大礙,隻是這裏仍有餘熱,可能正應了此意。”
莊嶠聽得臉色一變:“葉姑娘另備了藥浴,我去泡來!”
正適時,門外忽傳來一道嬌音,宛若黃鶯出穀,乳燕啼春:“莊嶠,東家醒了嗎?”
“是掌櫃的,已經來過幾回了。”莊嶠瞟了一眼房門。
高濬轉轉眼珠,又扯開了衣襟:“你先去打發了她。”
待得莊嶠出了門又進來時,高濬道:“許老婆子也好,白澤也罷,看來是有人存心不讓我好過,既如此,我便裝個樣子出來給他們安安心。”
莊嶠會意,但想起還在門外守候的朵雅,他又遲疑了:“掌櫃的也需隱瞞嗎?屬下看她對公子似乎格外關切。”
高濬沉默了一晌,道:“我說一樁舊事你聽聽。當年我父王身受重傷,我娘將他藏在一隱秘之處一個月,其後祭司曲諾派兵來尋,殺了我外祖一家和鋪子裏的一幹人等共計五十餘口,獨剩下朵雅的父親。此人出自且蘭最大一支族係烏圖,據說他那時恰巧去了虞國采購翡翠才得以躲過一劫。戰後十年,此人一直未曾出現過,卻在我母子二人離開王府在成都重開鋪子時冒了出來。我探查過他的底細,似乎毫無破綻,但烏圖部族乃是曲諾的出生地,是與朝廷對抗最為頑固的一支,當年我父王為何會被發現,這人在裏邊究竟有沒有起到一點作用,他來我這裏是否還有別的目的,我不去細究,不代表我真的啞了聾了。而今那人已故去,但朵雅,絕不能近我的身。”
莊嶠恍然:“屬下明白了。”
高濬脫了外衣,又躺回枕上去:“叫他們都進來吧。”
莊嶠領命。
房門輕輕開啟,朵雅紅腫著一雙淚目,手裏端個托盤,迤迤然靠過來,淺淺笑道:“東家,您終於醒了。我讓膳房燉了些蓮子八寶粥,最是養生的,您嚐嚐。”
高濬向床裏側著,眉尖微微攏起。他很看得起朵雅那一雙巧手,且蘭銀器技師的手藝,與別處相比,自有其獨到的風格韻味,但是,該防的他還是得防,尤其是在此時。
高濬聽罷,沉默了許久。
就知道她會自投險境!可是,那白澤的春生咒何等凶橫,豈是她那幾根銀針和一把小刀能對付的?真是不自量力!愚蠢!
“公子,那石樸子究竟是何來曆?你與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這麼做,意欲何為?”
“有兩種可能。”高濬慢慢攏著衣衫,沉吟道,“一是他與許三娘勾結或者受了她的指使;二嘛,他是白澤和夔兀的人,這一切都是他二人在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