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吾乃閑人(1 / 2)

紫蘇進了屋後門,靠在門板上盯著某個虛空默了一晌,最後,籲出一口氣,擦去臉上的淚痕,去拿已收拾好的包袱和箱子。

她以為此事就此結束了,哪知邁下門前台階,迎頭便撞進一雙帶笑的眼裏。但見那叢蜀葵前緩步行來一人:帷帽遮了雲鬢,麵紗露了蓮容。鵝黃裙衫,訴一段俊俏風流;蓮步輕移,賦幾分流風回雪。那笑靨,嬌美而不俗媚;那氣度,端凝而不板滯。

好一個京都貴女,使這鄙陋鄉野生了光輝!

對,這便是那與裴劭同來之人了。紫蘇記得那日清晨的珍州碼頭,裴劭攜了她,並肩走下甲板,行跡親昵,言笑晏晏。她是來祭奠她那長姐的,也是來打鼓鎮拜見未來公婆的。大周民風開化,已定親的男女也可自由來往,她順道來看看,沒人非議。

女子盈盈一福,聲如黃鶯出穀、乳燕啼嬌:“姐姐,小妹乃杜氏月微。姐姐萬福!”

紫蘇心頭鬱鬱,踏步向前,與之擦身而過,道:“杜小姐禮重了。泥中腐草,未敢消受昭陽玉質。葉紫蘇鄙野之人,不堪與杜小姐姐妹相稱,請收回!”

杜月微保持姿勢沒動,臉上的笑意反越發濃鬱:“這是小妹應當的。你我以後相互扶持,共理家事,免去裴郎後顧之憂。小妹蒲柳之姿,實難堪大任,還望姐姐擔待則個。”

嗬!這世間竟有如許荒謬之事,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紫蘇直想縱聲長笑。

“杜小姐恐怕是聽岔了。”她略略側身,對著那半蹲的身子道,“裴大人當與您說起過,他與我心意各別,姻緣無以為繼,故解除已有婚約,自此兩相無礙。杜小姐蕙質蘭心,裴大人話中深意,當通透明晰。裴大人的家事自是他裴大人的家事,葉紫蘇再愚鈍,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那“心意各別……兩相無礙”句是裴劭給她的解婚書中之言,初初讀時,心如刀絞,今時親口複述,竟有如剜除疽癰般的痛感與惘然。

亦不過如此罷了!

皂角樹下,裏正娘子早走了,兩輛馬車停在那兒,莊嶠抱劍倚在旁邊,見紫蘇過來,連忙踏步上前接過她的包袱。

“還有嗎?”他問。

紫蘇頷首:“還有一口箱子,我放了些藥。”

莊嶠便跟隨她進屋去搬箱子。

杜月微由婢女扶著,已是臉色蒼白,下巴打顫。

箱子放上馬車,裴勱也急匆匆返了回來,無視莊嶠冰冷的目光,將一個小包袱扔進車裏。

紫蘇沉下臉,正要再勸,身後響起一聲怒吼:“二郎!”

裴勱縱身一跳,閃進車裏。

“胡鬧!”裴劭麵色鐵青,大步衝上來,一把扯開車帷子,“出來!”

裴勱縮在馬車一角,一聲不吭。

紫蘇一咬牙,此情此景,由不得她不下重語:“二郎,你若一意孤行,我不理你了!”

車帷子被風吹得飛起來,卻不見有人自車裏出來。

“你要去哪裏?”裴劭轉向紫蘇,雙目通紅,滿滿都是傷痛與苦澀。

紫蘇進了屋後門,靠在門板上盯著某個虛空默了一晌,最後,籲出一口氣,擦去臉上的淚痕,去拿已收拾好的包袱和箱子。

她以為此事就此結束了,哪知邁下門前台階,迎頭便撞進一雙帶笑的眼裏。但見那叢蜀葵前緩步行來一人:帷帽遮了雲鬢,麵紗露了蓮容。鵝黃裙衫,訴一段俊俏風流;蓮步輕移,賦幾分流風回雪。那笑靨,嬌美而不俗媚;那氣度,端凝而不板滯。

好一個京都貴女,使這鄙陋鄉野生了光輝!

對,這便是那與裴劭同來之人了。紫蘇記得那日清晨的珍州碼頭,裴劭攜了她,並肩走下甲板,行跡親昵,言笑晏晏。她是來祭奠她那長姐的,也是來打鼓鎮拜見未來公婆的。大周民風開化,已定親的男女也可自由來往,她順道來看看,沒人非議。

女子盈盈一福,聲如黃鶯出穀、乳燕啼嬌:“姐姐,小妹乃杜氏月微。姐姐萬福!”

紫蘇心頭鬱鬱,踏步向前,與之擦身而過,道:“杜小姐禮重了。泥中腐草,未敢消受昭陽玉質。葉紫蘇鄙野之人,不堪與杜小姐姐妹相稱,請收回!”

杜月微保持姿勢沒動,臉上的笑意反越發濃鬱:“這是小妹應當的。你我以後相互扶持,共理家事,免去裴郎後顧之憂。小妹蒲柳之姿,實難堪大任,還望姐姐擔待則個。”

嗬!這世間竟有如許荒謬之事,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紫蘇直想縱聲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