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掌中的棗子一顆顆漏下,“噗噗噗”的,他的聲音也隨之再次響起:“沒有立場便是一種立場,王兄以為呢?”
世子盯著牆上的一幅蒼鬆雲靄圖,沒回應。
“王兄以為該如何查?”
世子歎了口氣:“此事恐怕還得父王定奪。”
夜已經很深了,蠟燭的光孤零零在一角燃放。
“小五為何進京?”世子回過眼來,突然問。
“我啊,”高濬將果籃推到一邊,唇角高高揚起,“我至今尚未娶妻,自然是來追妻的。”
世子便也跟著笑起來,又道:“對了,當日表功之時,葉姑娘生死未明,如今她既已平安歸來,為兄這便再去皇上跟前提一提,她立了那麼大的功勞,該得一個封賞。”
高濬心裏念著那人,便站起身來:“那便有勞王兄了。”
**
一上馬車,高濬便將紫蘇按在了懷裏。
兩人緊緊地依偎著,空寂的街道上,隻聽見馬蹄的嘚嘚響。
天上無月,星子也熟睡了,夜黑得亙古無邊。車轅上燈籠的光如水流瀉,漫漶在車窗上,光影恍惚而閃爍。
紫蘇幽幽道:“你爹他,毒雖然解了,但身子損耗有點大,恐怕得將養些日子。我記得在成都的時候我們還說起過這種可能,想不到竟是一語成讖——上麵已經鬥得很慘烈了嗎?”
此事,高濬卻並不想多談:“好好治你的病,賣你的藥,別管這些。”
“可是他中的毒居然和先帝一樣,你說蹊不蹊蹺?無論如何,我都想和他談談二十年前的事。”
“別著急,他會派人來請你去的。”高濬揉揉她的肩,“這是一個契機,再加上你之前在珍州的功勞,要查清那件事,或者說要還你們莊家清白也不是沒可能。”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怕隻怕主事者會是……”紫蘇沒再說下去,但兩人心知肚明。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紫蘇又問:“查出是誰給姨娘下的毒了嗎?”
“查出來了,那女人說是受寧王的指使。”高濬輕哼了一聲,“發生在成都的一係列事情似乎都指向寧王。”
紫蘇不敢置信,那一晚,寧王矢口否認是他毒死了成都府尹王蒲:“確定嗎?在洛陽的時候……”
“還敢提洛陽!”高濬點了下她的鼻頭,薄責道,“你和文鶯幹的好事!當心惹禍上身,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紫蘇訕笑:“這也是一個法子嘛。萬一事情不是寧王做的,他必定惱羞成怒,進而有所動作,待到事情鬧大,真正的主事者指不定便出來了。”
“狡辯!”
高濬將她的手攤在自己手掌中,一點一點地按著玩。她的手很纖細,柔而無骨,手指根處還有小窩窩。
“不是狡辯。你看吧,靖王殿下這毒很可能也會賴在寧王身上。”紫蘇鄭重其事,她是真覺得有這可能。
高濬在她鬢邊蹭著臉,沒說話。
紫蘇發現他手指按壓的力道剛剛好,很舒服,一隻手按完了,她便換上另一隻手繼續給他按。
片刻後,掌中的棗子一顆顆漏下,“噗噗噗”的,他的聲音也隨之再次響起:“沒有立場便是一種立場,王兄以為呢?”
世子盯著牆上的一幅蒼鬆雲靄圖,沒回應。
“王兄以為該如何查?”
世子歎了口氣:“此事恐怕還得父王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