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聲響起來了,小兒的啼哭聲響起來了,男人的咒罵聲響起來了,人家的屋裏亮起了燈。
紫蘇雙手合十念了好幾聲佛。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高濬已走到窗邊,幾個手指按去,拋出一個花腔,不是婉轉嫵媚,卻是震耳欲聾。在周圍人家亮起的燈光裏,群鳥應和著節拍,呼啦一下飛上高空,轉眼消失不見。
最後一個音符如沙粒散去,高濬緩緩收了玉笛。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其實不過片刻之間。
犬吠依舊,慘叫聲消弭。
“我去看看。”封小罐開了房門衝出去。
“你怎樣?”紫蘇關心的是高濬。
“望、聞、問、切,你是郎中,你來診斷。”高濬笑眯眯的。
紫蘇白了他一眼,回想方才的情形,雖然已見過多次,仍覺不可思議:“還好那幫人沒來得及衝進院裏來,不過,你這樣做,會不會傷到莊嶠和雲翼?”
“不會。聽到我的笛聲,他們應該曉得躲開。”高濬又歎氣,“這是傳音引鳥術的一處缺漏。若有我方人正與敵方對戰,這術法便不得發揮——鳥兒眼裏沒有敵我。”
“也不知這些人是什麼來頭?”紫蘇蹙眉,“看來我要小心了。”
“莫怕,你有我。”高濬握住她的手,看進她眼裏。
紫蘇展眉。
“要喝水嗎?我給你倒杯水。”
“要喝,還要你抱。”
紫蘇便給他倒了一杯水,高濬笑吟吟看著她不接茶杯,她再翻了個白眼,將茶杯湊到他唇邊,卻聽他道:“你喝。”
紫蘇與他大眼瞪小眼,須臾,她喝下了一口水,然後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但隻一口,紫蘇將茶杯往他手裏一放,道:“好了,我去看看莫仰莎和寧兒。”
孩子還在哭呢,莫仰莎抱著他,一遍遍哄。
“沒事了,姐姐上床去和他一起睡吧。”
莫仰莎便抱著孩子上了床去。
“對不起,姐姐,我連累你了。”紫蘇給她們母子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看著莫仰莎,心裏百感交集。
“快別這麼說,我們姐妹倆都無依無靠,正該相互扶持。”莫仰莎拍著孩子,眼裏是慈母的溫柔,“隻是我無能,不能幫妹妹做些什麼。”
紫蘇搖頭,莫仰莎此話更叫她無地自容。
她心裏想著:讓莫仰莎跟著北上,恐怕是一個錯誤。若她繼續留在成都,守著她那間粥鋪,或許根本不會如此擔驚受怕。隻是,錯誤已然釀成,怨悔沒有用,她隻有守護她們母子的安全。
從莫仰莎房裏出來,莊嶠、雲翼以及封小罐正從外麵返回。
“可看清是什麼人沒有?”
“我出去時候,龜兒子些已經跑了,追了一陣沒追著。”封小罐氣哼哼的。
“我和莊賢弟與對方交上了手,但對方似是忌諱我二人認出他的武功路數,隻是招架不還手。”雲翼神色凝重。
“不,有一人還是露了破綻,正是法華真經。”莊嶠麵無表情道。
狗叫聲響起來了,小兒的啼哭聲響起來了,男人的咒罵聲響起來了,人家的屋裏亮起了燈。
紫蘇雙手合十念了好幾聲佛。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高濬已走到窗邊,幾個手指按去,拋出一個花腔,不是婉轉嫵媚,卻是震耳欲聾。在周圍人家亮起的燈光裏,群鳥應和著節拍,呼啦一下飛上高空,轉眼消失不見。
最後一個音符如沙粒散去,高濬緩緩收了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