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比起這些,更值得在意的還是他手中提的那壇酒。

林詩音這些日子以來在暖鍋館子呆得不少,出門的機會比先前那小半年多上許多,也見識了不少這京中的稀奇物什。是以在看到那壇酒的一瞬間,她就認出了這是街頭那家吸虹樓的醉寒江。

吸虹樓,顧名思義,便是吸虹飲海,是間在京城名氣極大的酒館。

一間酒館能揚名,自然是因為他們家的酒。

林詩音曾聽“撈”的一位熟客說過,這吸虹樓啊,普通的酒其實也就那樣,並不比其他酒館好到哪裏去,但他們家一個月隻賣三壇的醉寒江,則堪稱酒中極品。

不過也正因為是極品,尋常人根本買不到。

排在他們前麵的達官貴人多得大約能繞著京城排一圈。

而林詩音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她兩日前還不信邪地在路過吸虹樓的時候,想著祥叔生辰快到了,進去問過醉寒江。

當時那掌櫃高傲的表情和語氣她可還記得很清楚呢。

那掌櫃說的是:“對不住姑娘,今年份的醉寒江都已經訂出去了。”

林詩音見他們實在油鹽不進,也沒有多留,晚上同祥叔提起,祥叔倒是很不以為意:“他們啊,隻看得上他們眼裏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當初少爺高中之時,他們還主動送過少爺一壇呢。”

所以此時此刻,看到這少年手中的這壇醉寒江,林詩音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對方也注意到了她目光的停頓,在放下酒後,頗有些玩味地抬眼看向了她。

離得近了,林詩音才發現他的眼睛相當漂亮,同他那把嗓子一樣,清朗中帶著幾分豔逸,精致的同時又顯出幾分天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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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像他這個年紀的少年,看上去天真些也實屬正常。

“常聽人說這間館子的主人是一位美人,今日有幸得見,我倒是覺得傳言不可盡信。”他停頓了一下,“分明是絕色佳人才是。”

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好看,林詩音也不例外,哪怕知道這句話算不得如何真心,也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笑:“公子說笑了。”

他們倆對話的間隙裏,坐在那的皇帝已經打開了那壇醉寒江,清醇的酒香一時間盈滿了整間大堂,甚至隱隱有壓過這一室暖鍋味道的趨勢。

饒是林詩音並不喝酒,也不得不承認,這酒的確可稱酒中極品,不怪整個京城都趨之若鶩,所有達官貴人都以能買到一壇為榮。

可能是她驚豔的目光太過明顯,皇帝打開之後,居然直接抬眼望向她道:“這麼好的酒,獨飲難免無趣,姑娘可要同飲?”

林詩音忙擺手:“不用不用,您慢用便是,我喝不來酒。”

反正不知者無罪,她隻當自己拒絕的隻是個普通客人,皇帝既然不想暴露身份,就肯定不會計較她的拒絕。

而且講道理,這會兒光是裝得完全認不出他是誰她就已經很累了,要是還要和這位陛下一起喝酒,那也太考驗她的演技了!

皇帝聞言,也沒有多作勉強,自己飲了一杯,又轉向那少年:“那小方你陪……陪我一道喝。”

他停頓的那一下叫林詩音聽得又是一抖,生怕他直接蹦出一句“朕”來,不過話說回來,小方……

臥槽?!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在這待下去了。

林詩音沒再猶豫,直接借口後麵還有事要處理迅速退了回去。

後麵幾個夥計見她回來,還相當好奇地問她:“表姑娘,外頭這位啥來路啊,竟還能買到吸虹樓的醉寒江?”

林詩音:“……”

講真,告訴你們怕你們直接被嚇死啊。

但最後她還是認真囑咐了他們:“總之你們務必好好招待那兩位貴客,絕對不能怠慢了他們。”

夥計們見她表情嚴肅,忙恭順地應了是。

當天晚上林詩音回到李園後又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那個被皇帝陛下稱為“小方”的少年,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沒有猜錯,雖不至渾身驚出冷汗那般誇張,也頗後怕。

雖然她現在已經和好幾位大佬打過交道,但這個人……他畢竟和蘇夢枕諸葛神侯都不一樣,就算不談立場問題,也比他倆危險多了啊!

然而她的“不想”並沒有什麼卵用,過了幾日她重新去店中的時候,便再度遇到了他。

這一回他是一個人來的,也頗豪氣地包下了整個二樓所有的雅間,不過卻隻要了一個最簡單的清湯鍋,一看就不是為吃而來的。

林詩音其實不想和他再有什麼接觸,奈何一進店門就被他瞧見了,貴客主動打招呼,她身為老板總不好不給麵子,隻能上去。

到這會兒林詩音其實已經完全能確定他是誰了,但她樂得假裝不知道,先亂扯了一通生意經,又向他推薦了一下這裏的其他特色鍋底。

“其實您可以試試我們用螃蟹燴出來的海鮮暖鍋,燙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