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娶妻好難(1 / 2)

臨安府,大昭王朝陪都。都城邊上,鑲一明珠,即為西湖。九月西湖,岸堤垂柳徐徐,碧水彩舫悠悠,文人雅客素來如織,這日卻沒了影跡。

進得城來,卻是一派喜氣。但凡大戶人家,皆是張燈結彩,就是破落戶兒也貼了紅紙,商戶門前更是點綴一新。

“常掌櫃的,看這景致,是不是要過年?”新來的夥計憋了好久,壯著膽子想要打個趣兒。

城南貿易行掌櫃常滄瀾,身巨臂長,虎麵僨張,卻作一身文人打扮,入了這買賣行當。一手算盤打得精明,十年間在城南也打出了一塊招牌。

“你個狗日的常春,塊頭大,腦子小,八月哪來的過年?我看你是想你娘了!”

人真不能貌相,這一身文人行頭的掌櫃,張嘴卻是火爆,不比城門的軍爺差了幾分。夥計常春想著,也隻是囁嚅了一聲,“我就是想我娘了。”

話音沒落,就見一腳飛來,結實地踢在腚上。小子倒也一副好身骨,吭也沒吭,撒腿鳥飛,堪堪躲過第二腳。

鼻子哼了一聲,常滄瀾也沒追將上去,隻是心裏一歎,帥爺不在,這孩子怕是浪費了。俄爾又是一歎,狗日的秋闈放榜,不信那些文人救得了這偏安朝廷。一腳出去,踢在木墩座位,厚實的木墩滾落好遠,他也隻是疼得微一皺眉。

三年一度秋闈日,倒叫這些大昭王朝的秀才們等得太久了,若非這十年間兵事無常,宮廷無端,科舉停歇,這裏怕是有很多舉人了,若是次年的春闈,就是進士老爺也有好幾茬了。

“出來了,出來了”,偌大的貢院廣場,給擠得滿滿當當,待看到身著赤衣官服的三位大員,綴著一群各色官服的官員魚貫而出,人群爆發出一陣騷動。

大昭王朝有矩,官服分七色,赤橙綠青藍紫黑,依次從一品到七品。今日三位赤色大員同出,朝廷對此次秋闈也是格外看重,大昭王朝中興由此而始?

果不出然,眼尖的學子早已將其分辨清楚。居中老者,白須皓首,目慈眉祥,赫然是當朝秦如茂相爺。左立者大家更是熟悉,非國子監賈儒大人莫屬。天下士子,凡經考試門者,無不是國子監門下。當世重文輕武,國子監也水漲船高,權高位重。右立者,識者少,乃是理藩院尚書曹仁德曹大人。

“那居右者是何人?怎麼看著甚是麵生?”人群中有不解者問。

“那啊,乃是理藩院尚書曹仁德曹大人。“人群中馬上有好為人師者應之。偏這人油頭滑麵,手執紙扇,作雅士般為眾人解答。眾人識得這是臨安府尹之子吳是非,遂上前打聽。

吳是非故作高深環視一周,做神秘狀耳語一番,“慘了,慘了,你們連馳騁長江,率軍斬殺胡虜萬數的曹大帥也不知道,小心你們的項上人頭。”接著哢嚓一聲做了一個殺頭動作,眾人感到脖子一涼,隻覺是自己身首異處。

吳是非不禁哈哈一笑,“不過大家也無需擔心,曹大帥今已卸甲,出任理藩院尚書也已數年,手裏沒刀沒兵的,就一糟老頭子,大家懼他作甚?”

眾人也覺好笑,看那曹仁德,一臉滄桑,老態龍鍾,間或咳嗽不止,怕是時日不多了,又有什麼可懼之處?

“隻是這理藩院來此作甚?理藩院不是跟番邦打交道麼?”人群中有不解。

吳是非又是一陣賣弄,“這你就有所不知,那高麗國,東瀛扶桑羨我中原文化,南洋蘇丹、暹羅也有子弟入試,理藩院也要接待一番,以昭顯我堂堂中原王朝禮儀之邦,也叫這般番邦之國傳播我中原文化。”

這番賣弄,眾人皆點頭稱是,吳是非好不得意。隻是人群中一中年文士嗤之以鼻,“堂堂中原今何在,不是在那胡虜之手,二帝猶在胡虜之手。中原文化若這般強大,又豈能讓二帝落入胡虜之手,又何必失地失城,又何必歲絹歲幣,又何必尊胡帝為父。我看這“兒”文化,倒值得發揚光大。”末了,還把一個兒字拉得特長。

眾人見他如此無趣,又駭人聽聞,紛紛退避三尺,那中年文人隻是盯著台上居中秦如茂,見左右甲士整飭,半餉無語,黯然離去。

說話間,台上已介紹完畢。三位大人往台上一坐,不消吩咐,台下已鴉雀無聲。一著綠袍官員環視一圈,停下來朝宮城方向做長躬,又朝台下作了個揖,“承聖上之命,今科秋闈現今發布,有請三位大人為我們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