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的久了,渾身都覺刺燙。字字見血,將他心底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挖了出來。再開口時,聲音略有喑啞:“三姐說話還是像帶了刀,一刀一刀的剜,不留情麵。”
李心容又何嚐想在他得病時說這些話,隻是她在濱州沒有多少時日了,下一次能出現在這,也是半年後。半年的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那就讓她殘忍一次,賭一回。
都是李家人,都是同一個父親,誰又願意看到這種局麵。
李悠揚長歎一氣:“三姐的意♀
但卻尋不到他的蹤跡,如今正好出現,總算是可以如願了。可許久不曾露麵,又帶著駱言出現……
宋嬤嬤奉了茶,沈氏端坐著主母位置,見李悠揚沒有問他兄長去了何處,恐怕也是知道他外出去了。那當真是一直在留意著二房的事吧。
因清妍有身孕,便沒有出來。李瑾軒怕母親吃虧,立在一旁。一屋子最不鎮定的,便是周姨娘了,看著李悠揚簡直是想剝了他的皮。
李悠揚鎮定自若,時而還看看她,眼神對上,便能感覺得出她要把自己千刀萬剮。駱言在一旁可是暗暗叫苦,他自知今日來見不到安素,可到底是離的近了,現在見他們如此,頓覺有種捉急感。
周姨娘不懂為何沈氏要讓他們進來,難道不是該打出去嗎?一會柏樹過來,依照沈氏吩咐拿來了她房裏的小匣子,奉上給她。沈氏開了盒,拿了一千銀票出來,重如千斤,卻不得不給,她不願去欠這人情,這數目,也足夠了。
“宋嬤嬤,把銀票還給李爺。”
眾人一愣,周姨娘急聲:“還?我們何時欠了他的錢?”
沈氏淡聲:“宋嬤嬤。”
宋嬤嬤隻好將錢交給他,李悠揚也不客氣,收了下來:“二嫂不稱我李四爺,直稱李爺,弟弟惶恐。”
沈氏說道:“這買宅子的錢已經還了你,不送。”
李悠揚笑了笑:“你還了我,我當然也要還你們東西。”
說罷,駱言也遞了一個信封過去,說道:“這是大羽國隨處可見誠商錢莊的銀錢票,憑票兌換現銀。周姨娘你的錢,全都在這信封裏,有一些盈利,是存進莊子的利錢。”
周姨娘一聽,立刻接過,開了信封看裏頭的銀錢票,心中如起珠算,飛快算了一遍,果然是當年損失的錢,還多了足足七千兩。久未見過這麼多錢,心中可如吹了一陣風,吹的全身都輕飄起來。
沈氏頓了頓:“既然兩不相欠,那就各自散了吧。”
李悠揚說道:“這數還沒有算清。”
沈氏蹙眉:“你還要如何?”
李悠揚緩緩起身,麵色竣冷,並不是朝著沈氏,也非向著李仲揚的位置,而是對著正中央跪下。
不但是沈氏,連駱言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如此“李爺……”
李悠揚聲音沉穩,說道:“雖然老太太愧對於我,但我身上流著的是李家人的血,爹爹也從不薄待我。手足情深,我卻將老太太的過錯添算到二哥頭上,是我之錯。”
說罷,叩了一記響頭,又接聲道:“致手足不信,李家分崩,愧對列祖列宗,再錯。”
話落,又叩了一記。
地上無蒲團,叩的力道又重,兩叩下去,額頭已紅了一大片。
“隻願祖上和二哥二嫂原諒,即便不能再做親人,也不再如仇人。”
這一叩,是叩向沈氏的。
沈氏麵色凝重,微微示意李瑾軒去扶他,李悠揚並不起身,說道:“這些皆是我的過錯,二嫂不必責怪駱言。他自小就跟在我身邊,但是品性與我不同。當初安素的事,我愧疚至今。駱言和安素情投意合,我這做主子的,為他求這親事,還望二嫂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