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隨處可見學生打扮的人,雖然氣溫較高,但絲毫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
他雙手插在口袋,順著街道緩步而行,城市依然是他所熟悉的城市,仿佛什麼都沒改變,但每當路過街邊小店,透過落地窗看見裏麵陌生的人影時,他都知道他已經不是祈樂了,他現在是鄭小遠,或許是有了這層認知,他總有種淡淡的憂傷,不禁仰天長歎:“物是人非啊……”
幾名中學生抱著籃球說說笑笑的越過他,笑聲輕輕傳過來:“傻X……”
祈樂:“……”
祈樂努力控製自己,心想他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總不能和小孩一般見識,他默默的繼續走,很快來到車站,向目的地出發。
近兩年父母的工作重心漸漸向外市移,一直兩邊跑,要不是為了遷就他估計早就搬了,現在他手術失敗,他們很可能已經離開。祈樂看著熟悉的小區,掙紮片刻,終究邁了進去,他知道他已經死了,但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
這裏環湖而建,右側是高層,左側則是精美的別墅區,他穿過花園,順著湖邊的鵝卵石路向左拐,他和顧柏從小認識,兩家的家境都不錯,關係也一直很好,後來這裏建成,兩家便一起搬來繼續做鄰居,之後他和顧柏在這裏認識小穎,關係便越來越好,直到大學還經常混在一起,手術的前一個月他和小穎正式交往,如今卻……
他歎了口氣,從第三個岔口進去接著拐了個彎,最終停在第二棟房子麵前。他看著門上的鎖,繞著籬笆走幾步,透過落地窗看著客廳,隻見裏麵的家具已經蓋上白布,顯然這家的人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果然搬了……他再次歎氣,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若是看到父母傷心的樣子他會更加難受,他望著這個曾經的家,想起自己以後將再也不會和它有關係,霎那間便有種無助感,仿佛是被某種重要的東西拋棄了,難以抑製的悲傷起來。
他不禁伸手蓋住臉,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調整好情緒,他本該是死人,現在還能活著自然要好好珍惜,他重新振作,準備迎接新生活,卻在轉身時不禁頓住,立刻縮到旁邊窩著,看著從隔壁出來的兩人,那二人一男一女,和他的年紀相仿,正是顧柏和小穎。
小穎背對他,看不清表情,倒是顧柏瘦了些,臉上帶著明顯的憔悴,他們邊走邊說,小穎抓著顧柏的胳膊似乎說了些什麼,後者搖頭,把她送到門口便要回去,卻在轉身的霎那忽然掃到這邊,微微一震,立刻衝過來,速度快得讓人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
祈樂隻覺身體猛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拉起,急忙抬頭,瞬間對上這人滿是失望的眸子,不禁愣住,這人待人溫和做事穩重,加上良好的家教,一言一行幾乎都算得上優雅,他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一時便忘了掙紮。
“不是……”顧柏閉了閉眼,在心裏苦笑,也對,怎麼可能是那人,那人已經……他快速收拾好情緒,甩開手轉身便走。小穎被這突然其來的變故驚到,疑聲問:“阿柏,怎麼了?”
“沒什麼。”顧柏答,頭也不回的走了。
祈樂眼看著他邁進小院,又看看自己身處的位置,頓時了然,他以前經常喜歡窩在這兒,剛才突然見到他們,他的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幾乎本能的就過來了,沒想到這人還記得……他隻覺喉嚨發澀,感動的簡直想哭,什麼叫哥們情誼?這就叫!麵對這樣的好哥們,他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這人還欠著他一件事,正好一起問了。
他吸了口氣,準備去說明真相,這時卻聽旁邊有人問:“你是小樂的朋友?”
祈樂回神看著小穎,她雖然如往常般溫柔,眉宇間卻帶著一抹鬱色,顯然心情不好,他不禁再次吸氣,不可抑製的想到許多畫麵,像“前世戀情、換個身體來愛你”神馬的,多麼美好而狗血,如果他成功讓她相信自己是祈樂,那他們還會在一起,他一定要把女友帶到那群gay麵前,讓他們集體震驚一把,嚇死那幫基。
想到這兒他瞬間亢奮,張嘴就要挑明,轉念一想這樣貿然開口會不會嚇到她,萬一她怕鬼怎麼辦?還是先相處一陣,讓對方發現自己和祈樂在很多地方像,最好能痛苦的問一句“你到底是誰”,那樣他就能痛苦的答一句“小穎,是我”,嗯,這樣更美好。
他看著她:“我是他朋友。”
小穎點頭,又問:“你剛才蹲在這裏幹什麼?”
祈樂眨眨眼,認真的說:“錢丟了,哦,已經找到了,”他微微一頓,“我知道祈樂他……你別太難過,他也絕不想看見你這樣。”
小穎神色一暗,簡單應了聲,轉身離開。
祈樂自然不能讓她走,他得抓緊時間培養感情,他追上兩步:“這附近有超市之類的地方嗎?我想買瓶水。”
“正門旁邊有一家,我剛好要出去,一起吧。”
祈樂一怔,他本以為她要回家,這樣他能陪她走一段路,然後他再來找二圈攤牌,誰知這人竟是要出去,如此他們能相處的時間更多,中間還能在湖邊散步,他當下同意,暗道等把她送出門再來找二圈也不遲。
二人向門口走,祈樂一直尋找話題,基本都是他在說,小穎心情不好,隻是偶爾回應幾聲,卻沒絲毫不耐煩的表示,他頓時感慨,他的女友真的好溫柔啊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