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飯量奇大,這些日子人們沒少因為他挨餓,偏偏蓮子向著他,所以人們都隻白眼夾他,又欺負他傻笑著聽不太懂,話裏話外的擠兌他。

蓮子看不過眼,喝了一聲:“瘋子,到我這邊來。”

這些日子風吹雨打,瘋子的一頭亂發更結成了毛毯似的,蓮子忍不了他身上的惡臭,領著他到了湖邊:“自己跳下去。”

瘋子怕水,卻無論如何不肯往裏麵去。

蓮子自有治他的法寶,掏出那枚錢往水裏一扔:“我看你下去不下去。”

她往回走,沒一會兒功夫,隻聽見湖裏撲通一聲響,人已經跳到水裏去了。

蓮子回到篝火前和大夥一起吃飯。

牢裏出來的人三教九流,說什麼話都不在意,指著李白問蓮子道:“你這麼拚死拚活地從大牢裏跑出來,是不是為了這個小白臉?你要嫁他嗎?”

蓮子揚手把一個燒餅扣在他頭頂上:“要嫁你自己嫁。”

人們哄堂大笑:“其實是你看上那小白臉了吧,才這麼問蓮子,怕她跟你搶啊?”

李白在眾人的取笑聲中,卻也絲毫不顯得窘迫。

他這人很奇怪,平時也看不出來多有勇氣,大難臨頭從不畏縮。不著急不生氣也不會緊張,說他是詩仙,倒真帶著那麼點仙氣。

蓮子不禁看著他說:“李白娶老婆,不知道要娶個什麼樣子的?”

笑聲中聽到身後步子拖踏亂響,坐在自己麵前的幾個人眼晴突然就直了。是那種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裏掉出來的直法,蓮子順著他們的目光回過頭,嘴裏下意識地發出了“呃……”的一聲。

美人不是沒見過。

但美到了這樣的程度就是一種妖孽。

明明是男孩子,蓮子卻猛地撲上去,毛手毛腳地給他把淩亂的衣服拉好:“看什麼看。”

她嗬斥眾人:“快吃飯。”

人們低下頭眼珠卻翻到頭頂上偷看,隻見那淩亂的破衣之下雪白肌膚,秀眉似染,迷惘而妖麗的眼晴裏幾乎滴出水來,蓮子算個美人,站在他身邊簡直連燒火丫頭的資格都不夠用。

人們竊生生騷亂的眼光讓蓮子覺得煩惱。

“是知道就不讓你去洗了。”她抓了抓蓬亂的頭發。

瘋子卻絲毫也不能理解蓮子的煩惱,依然傻笑嘻嘻地跟著蓮子,好像知道隻有她才會好聲好氣的給他飯吃。

蓮子拿了一塊烤餅喂他。

瘋子也不挑剔,正想吃旁邊有人割了一塊肉遞給他:“單吃烤餅多難咽,不如合著肉一起吃。”

他平日裏是欺負瘋子最厲害的。這時候隻因為那驚世駭俗的美色,完全把臉變成了另外一張臉。

瘋子並不記得平時發生了什麼事,笑嘻嘻地拿過來就吃。

那人看著他的笑臉,一時之間竟然呆了。

蓮子猛地在那人頭上踹了一腳:“少打餿主意,平時倒不見你這麼殷勤。”

那人滾到一旁也不說話,還是用眼角餘光瞄著瘋子。

蓮子惱得不行,她不過是看不過瘋子身上的臭,讓他去洗個澡而已,沒想到平白給自己添了許多的煩惱。

夜裏睡覺,她怕那些男人欺負瘋子,讓他睡到自己的車邊來,可男女有別,畢竟還是要隔著一道牆。

半夜裏睡得正熟,忽然聽見一聽驚恐欲絕的慘叫。

蓮子一驚而起:“出什麼事了?”

猛地跳到車外去看,人們已經被慘叫聲驚動全聚了過來,卻隻見瘋子懶洋洋地爬在車邊,雪白的手指上全是鮮血。

而不遠處一個人正痛得滿地打滾。兩隻耳朵已經少了一半下去。

顯然是趁著夜深想來占瘋子便宜,卻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行了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