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的膽子可真夠大的,把那顆已割得稀爛的人頭從脖子上“哢嚓哢嚓”地切下來,剛把它放在大搪瓷盤上,有個女生就被嚇昏了過去……
洗人腦
張朝剛將手中那張看了半天的報紙扔還給司徒言,司徒言笑嘻嘻地說:“怎麼樣?那個叫倪小萍的聲訊小姐死得真夠恐怖的吧?”
張朝剛摘下眼鏡揉著發紅的眼睛,嘴裏滿不在乎地說:“還是算了吧!這也叫恐怖?三年前,有人在解剖室裏被死人扇了一巴掌,結果被嚇瘋的事,那才真的夠恐怖呢,據說那個屍體是……”
“噓——小聲點,這件事校長不是說誰都不準提嗎?小心被別人打小報告!”司徒言以手為刀,在脖子上一斬,比劃了個“殺”的手勢。
張朝剛和司徒言鬼鬼祟祟地朝食堂四周看了看,緊扒了兩口飯,然後捧著厚厚的講義溜出了食堂。
張朝剛和司徒言是X醫大的大一學生,同是老鄉,還住在同一寢室,所以他們的關係可想而知。但這並不表明張朝剛對司徒言沒有看法,司徒言謹小慎微的作風令張朝剛不以為然。
張朝剛的近視眼本來隻有三百多度,上了一個學期的人體解剖,用功讀書加上福爾馬林熏的,已經增加到六百多度了。這學期又有一門重頭課——神經解剖學,弄得他昏昏沉沉、叫苦不迭,連陪女朋友下趟館子、看場電影的時間都沒有。
明天神經解剖要月考,張朝剛和司徒言吃完了晚飯,和同組的幾位同學結伴來到實驗室。班上的同學大部分都到了,張朝剛這一組來得算是晚的。
“今夜吾等挑燈夜戰如何——”司徒言拉著長音提議道。
張朝剛點點頭,心想:不挑燈夜戰怎麼辦?上次月考臨時抱佛腳,結果才得了56分,這次要是再考砸了就完蛋了!想到這,他戴上橡皮手套,從一個大玻璃罐裏,把分配給他們那組的人腦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一股嗆人的福爾馬林氣味衝入他的鼻子、眼睛,熏得他眼淚鼻涕齊流。
司徒言早在水槽裏接滿了水,張朝剛把那顆顫巍巍的人腦捧到水槽裏,涮了涮,又扭開水龍頭衝了一下,把深藏在褶皺裏的福爾馬林衝幹淨,這才把它擺在旁邊的一個長方形的搪瓷盤子裏。
“瞧瞧你的眼睛,跟爛桃似的,快處理一下,我端回去好了,同學們都等著呢。”看著張朝剛的眼睛被嗆得睜不開,司徒言好心地把盤子接過來。
張朝剛本不想交給他,但眼睛實在難受,隻好鬆手。司徒言端著盤子走了,張朝剛靠著牆,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閉眼休息了一下,這才好過些。
解剖課
這學期已經好多了,他不禁回想起上學期上人體解剖課時的情景。
一掀開覆蓋在屍體上的塑料布,一股濃重的福爾馬林氣味衝出來。幾十個人圍著一具屍體,氣味散不開。張朝剛看一會兒,就得跑到窗口透透氣。這門課的教授又是個老古董,解剖屍體時不許戴手套,說那樣有助於學生真正了解肌肉的構造,還特意列舉了中國古代的幾位解剖大師,說他們從不戴手套。結果弄得一雙手直脫皮。
到了期末,一具原本完整的屍體被切割成了一堆碎肉,隻剩下腦子沒有動過。最後一堂課時,助教從腦殼裏取出腦子示範給大家看。
助教的膽子可真夠大的,把那顆已割得稀爛的人頭從脖子上“哢嚓哢嚓”地切下來,剛把它放在大搪瓷盤上,有個女生就被嚇昏了過去。助教沒有理會,他一手按住頭,一手握著解剖刀,圍著耳朵以上的部位一劃,頭皮就切開了。屍體被福爾馬林泡久了,像醃製的臘肉一樣,肉質堅硬,助教一麵割,一麵撕,嘴裏還不停地嘮叨:“這皮可真硬!”費了好大勁兒他才把頭皮剝下來。這時就聽見“撲通、撲通”兩聲,又有兩個女生昏了過去。
助教把頭皮扔到一旁,拿起電鋸,圍著切痕鋸起來,刺耳的“嗡嗡”聲聽得人頭皮發麻。鋸了一圈,用刀尖一撬,頭蓋骨便“啪”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像陀螺似的轉起來。接著,助教按照一定程序把腦子取出來,展示給同學看。張朝剛忽聽身後“哇”地一聲,緊接著感到後背和脖頸一片溫熱濕滑,急忙回頭,卻是司徒言竟忍不住吐在了他的頭頸上。
示範完畢後,各組自己動手,把麵前屍體的腦子取出來,取的好壞要打分數。張朝剛手巧,他們這組由他主刀,取得了不錯的分數,還受到了助教的誇獎。腦子取出後,放在一個大玻璃罐裏,加上20%的福爾馬林,貼上標簽,寫明組別,留著下學期上神經解剖學時用。
腦切片
同組的同學幾乎都到了。一組隻有一個人腦,所幸高年級的學長們解剖過的腦子都留了下來,一罐罐地擺在架子上供後來者參考。張朝剛有些不高興,自己拿的,卻被司徒言他們捷足先登。可又沒法子,誰讓自己眼睛不爭氣呢!隻好到架上搬下兩個罐子,一罐是水平方向切的,一罐是前後縱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