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不歸。”說完皺著眉頭蹭的就倒進了嘴裏,喉結滾動,下了胃。

張鳴箏想拉已經來不及了,急的一嗓子吼了出來。“你有病啊,不能喝酒還喝這麼急。他是我爸又不是別人,誰讓你應酬來著。”

“箏箏,男人喝酒你就不要說話了,和你媽媽喝點果汁。”一直沒說話的張遠山發話了,聲音沉靜,像是編鍾的低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遠山很少會露出這樣的一麵,正因為少見,才威懾四方。

張鳴箏不再言語,看了一眼王主任後擰開手邊的果汁給兩人各斟了一杯,眼神卻止不住的瞟向陸堯,手也悄悄的在桌底拉住了他的。

陸堯曾經和她說過,他不能喝酒的原因很匪夷所思,因為軍校的一次野外生存他差點死在沼澤,好不容易戰友找到他後給他灌下烈酒才暖過來,但從此對酒,就是精神過敏。她那時候還聽不明白,但是現在,深刻的了解了。

鬼門關繞回來碰觸的第一種感覺,總讓人望而生畏。

陸堯喝到最後還在用意念克製自己的行動,張遠山也醉得不輕,最後一杯酒下肚後嗓音沙啞的開口。

“小陸,你父親曾經是我的團長。但是今天你是來跟我要女兒的,所以,如果她已經確定了,麻煩你……好好照顧她。”他說到後來突然有些哽咽,原本還怨老爹灌陸堯太多酒的張鳴箏眼眶一熱,淚水一下子就模糊了視線。

張遠山站起身來,伸手想要拍陸堯的肩,確失焦的拍在桌子上。“小陸,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吃苦。”

當陸堯說他的父親哥哥都在軍中時,他就猜得j□j不離十了。那時候,他還在部隊,陸雲誌還是他的團長,他還是部隊前途無聊的精英骨幹,被陸雲誌委以重任。卻在某次女兒高燒,他從部隊趕回來時,看到妻子蹲在兒科的輸液室外,一手抱著兩歲的女兒,一手舉著吊瓶的刹那熱淚盈眶。他自小嬌生慣養的妻子,卻用她纖弱的肩膀給他扛起一個家,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在部隊發展。再堅強的男人,看到這一幕也會無法自拔。

女兒病好後他回部隊辦了轉業,陸雲誌了解了所有的情況後,破天荒的寫信給了軍部,隨後把張遠山安排會新竹的國稅,這在當時算是高他三四個級別的幹部轉業才能有的職位,所以,他對陸雲誌不僅僅是上下屬之情,還有撇開部隊之外的恩情。

所以,對於同是軍人的陸堯,他惺惺相惜,可是,妻子曾經的模樣印刻在腦子裏,如今換成女兒,他便無法割舍。

王主任扶著張遠山進了主臥,張鳴箏靜靜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想嚎啕大哭。

“陸堯,陸堯,你還能動麼?”她強忍著哭意拉他,被拉得人慢慢半張開眼看著她,幽幽的黑眸晦暗不明。

“陸堯,你動一下,我扶你去客房。”

她架著他,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客房,剛把人扶到床上,卻被倒下的人卷進懷裏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陸堯,陸堯。”張鳴箏被壓得透不過來氣,急急的喊了幾句又推了他一把他才鬆開一下。

陸堯低頭看她,瑩白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眼裏還帶著濕意和血絲。他心裏一跳,薄唇吻住了她的眼。

“箏箏,你剛剛是不是難受了?”他也難受了,張遠山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裏就跟貓爪的似得。他鬆口同意,卻是萬般不舍,所以在連說了兩邊,說讓他好好照顧她,她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

舍不得,卻必將要舍得。

“箏箏,你要是想哭,就哭吧。這裏隻有我,伯父不會聽到的。”

原本壓在心底的酸澀一下子噴湧而出,張鳴箏淚水跟斷線的珠子似得往外撲哧撲哧落著,最後手一伸揪住了陸堯衣裳的前襟,埋頭低低的哭了起來。

“箏箏,我都覺得我自己是強搶名女的強盜了。”他撫摸著她的頭發,心裏明白這點陰鬱一定要讓她發泄出來。

不知哭了多久,陸堯克製酒意的意誌力已經微弱到舉步維艱時,他修長的手滑下她的長發垂在枕邊,嘴裏輕柔的聲音模糊不清。

“箏箏,你哭的我頭都疼了。”

嘴裏說的是頭疼,可最疼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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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我今天晚上不和你回去吃飯了。”

新澤淺深頂層的套房內,剛洗漱完的男人打完領結後朝著床上的女子說道,嗓音低沉如箏鳴。

“有應酬麼?”陸芸靠在床頭,將手裏的雜誌放下望著男人。

他套上黑西裝,對著落地鏡理了理衣領點頭。“新年第一天,我打算和所有的在崗人員吃個飯。”在這種傳統節日裏,淺深作為新澤數一數二的休閑酒店自然是不可能人人放假,所以人文關懷自然是不能少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陸芸說著就掀開被子下了床,慢慢朝他走去。

男人轉身看她,目光安然。“可能會很晚,身體吃得消麼?而且,爸媽那邊大年初一我們總要有一個人回去吃飯的。”

他還關心她,像從前一樣,隻是仍舊沒有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