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找到一位老琴師,乃是朱依依的舊識。據他所說,朱依依死後三年,那讀書人犯事被罷了官,又回到錦城。朱三娘子生前豪爽好客,頗有些俠義之名,有二十多個受過她恩惠的市井少年決心為她報仇,把那讀書人綁到了三娘墳前,要殺了祭墳。那個讀書人嚇得屁滾尿流,在朱依依墳頭號哭了一天,又是做詩,又是做祭文的,還種下三株柳樹,發誓永不再娶,這才被放了回去。那琴師說,他後來去祭拜過幾次朱依依,那三株柳樹後來都長成了,遠遠就能看見。"
一口氣說完了,望向韋長歌。
韋長歌啞然,片刻方道:"一個說的是薄命紅顏多情公子,一個說的是癡心女子遇人不淑--誰能想到,這兩個故事說的竟然是同一件事?"
"仗義每在屠狗輩,負心都是讀書人。"蘇妄言冷冷一笑:"這故事在那''名士''說來自是全然不同了。我原本疑心這一切都是淩霄設下的局,可那天我若不是一時興起折回錦城,豈不是遇不到那''名士''?那她的安排豈不是就落了空?"
韋長歌隻是一笑,抬首道:"也罷,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就算當真有什麼妖魅精怪,也和咱們沒什麼關係!"笑了笑,又道:"我隻是不明白,那幅刑天圖上題著一句''嫦娥應悔偷靈藥'',是什麼意思?"
蘇妄言微微頷首,旋即歎道:"我在想,不知道淩霄究竟有什麼冤屈,為什麼普天之下就隻有月相思能幫她?還有那個人頭,到底怎麼回事?"
想起當時的情景,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震,隻覺那時候感到的那種涼意又悄無聲息地爬了心頭,不由伸手拿起杯子,抿了口茶。
韋長歌雙手抱胸,沉吟道:"這個淩霄,有些古怪。"
做了個手勢止住蘇妄言的話,接著道:"從頭到尾,她隻說有血海深仇,痛纏肌骨,卻不肯說出究竟是什麼冤、什麼仇。她丈夫要是被人所害,殺了仇人報仇就是,江湖中多的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人,也多的是為人打抱不平的俠客,為什麼非得求那月相思不可?"
韋長歌加重了語氣道:"還有那個人頭--閩浙一帶確有香料秘方可以防腐,湘南也一直有趕屍一說。但趕屍隻限在湘境之內,一趟下來,行程再長也不過一兩個月,至於那些香料也好,秘方也好,亦不過能在完全密閉的情況下維持屍身三年五載不壞。但若是淩霄沒有說謊,她丈夫已經去世二十年了!一個二十年前就死了的人,至今頭顱還栩栩如生,實在叫人匪夷所思!這般詭異,她卻隻說是''冤屈太甚,精魂不散''--有意敷衍,必是有不可告人之處。"
喝了口茶,斬釘截鐵地道:"我總覺得,這個淩夫人一定有問題。"
蘇妄言呆了一呆,道:"你說的雖然不錯,但每個人心裏都有秘密,都有些不願意說出來的事,她也許是不願意說,也許,是真的不能說。"
韋長歌不與他爭辯,笑了笑道:"不管怎麼樣,咱們到了錦城,把秋水劍交到淩霄手上,這事就算完了--唔,咱們現在回不了洛陽,也不能回天下堡,幹脆,找個地方過了冬天再回去吧?!天氣暖和的時候,人總是容易說話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