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他相愛時,女人對他說了一句話,如果你真的愛我,永遠不要在我麵前亮出你的拳頭,一次也不要亮!
如果亮了呢?他笑嘻嘻地回問了女人一句。
那我就隻能選擇放棄!女人臉上沒一絲笑意,很鄭重其事的。
怎麼會呢?他笑,我這麼弱不禁風。
是的,在女人眼裏他應該劃歸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範疇,百無一用是書生呢!書生——是離拳頭很遙遠的名字。
訂了婚,他才知道,女人的爹一直有暴力傾向,母女倆是在他的拳頭下趟過來的,日子的艱辛可想而知。
有時候,他爹的一聲咳嗽,就足以令女人嬌小的身軀無端地抖上一抖。
心疼女人都來不及呢,又怎麼舍得在她麵前亮起拳頭!他想。
女人是美麗的,這毋庸置疑。不然,書香門第的他不可能會下了決心要娶她回去!
跟同事們見個麵是訂婚後必不可少的程序,畢竟,他在公司屬於白領階層,請同事吃頓飯是理所當然了。
女人的出場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一定是她的美麗讓同事們心儀!他想。
被人豔羨是幸福的,他就在這幸福的氛圍裏多喝了兩杯,女人也多喝了兩杯,不過不是酒,是飲料。
中途,可能漲得難受,女人瞅空去了趟衛生間,異峰就是在這時突起的!
他最要好的同事攬過他的肩頭,附耳問他,你是打算和她玩玩還是娶她啊?
玩玩?他很奇怪,我像玩玩她的那種人嗎?
同事正了正臉色,正因為你不是想和她玩玩,所以我才想提醒你一句,離她遠點!
為什麼?他的酒直衝腦門,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
理由很簡單,同事咬了咬嘴唇,輕輕吐出三個字來——她是雞!
他的耳朵轟鳴了一聲,臉慘白慘白的,呼吸開始急促,憑什麼這樣說她,是妒忌吧你?
同事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妒忌一個雞,你認為我會這麼淺薄?實話告訴你吧,我睡過她!
他的拳頭是突然蹦出去的,砸在同事輕蔑的鼻息裏,血,一下子飛濺出來。
滿座嘩然,兩人一直在竊竊私語狀甚是親密的啊,怎麼突然就反目成仇了呢?
最不相信自己眼睛的,是女人!
女人剛推開包廂的門呢,那隻拳頭就定格在她思維裏了。
女人沒有挪開步,倒是他最要好的同事,氣急敗壞地奪門而出,臨出門還撂下一句話,你會後悔的!
是的,他的確後悔了!在她眼神滑過一絲惶然的瞬間後悔的,他明明白白看見,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酒就是在那時清醒的!
女人的腳步遲疑了一下,轉身,背影踉蹌著走了。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沒有找女人去做任何解釋。
第二天,他給公司寫了封辭職信,遠遠淡出了同事的視線,也淡出了女人的視線。
故事並沒有結局。
二十年後,這座城市發生了一起暴力殺人案件,一個做雞的女人灌醉一個嫖客後把他綁在床上,一點一點分了屍。
他是在鄉下看見這個報道的,那個嫖客正是他那個最要好的同事,想想年輕氣盛時的那一拳,他覺得應該送同事最後一程的。
送完葬,他無意中看到法院庭審女嫌犯的通告,那通告上的名字,居然是那麼的熟識!二十年都沒從他記憶中抹去。
坐在旁聽席上,他才知道,這一回,女人是真正做回了雞。輾轉多年,女人是怎樣知道當時他亮出拳頭的緣由而起殺心的,不得而知了!
他隻知道,那天在旁聽席上,他失了態,一連掀翻了三個維持秩序的法警撲上了被告席。
女人在被告席上沒有抬頭,但他還是看見,女人的肩膀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因為暴力襲警,他被關了禁閉。
出來時他兩眼發直,嘴裏一直不停地自言自語,不要亮出你的拳頭!不要亮出你的拳頭!
細心的人還發現,他的兩隻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連體嬰兒似的。那隻拳頭想要再突然蹦出去的話,顯然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