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容看了看外麵的一間間房子,都沒有燈光,也是,這年頭,燈油貴得很,這些農民肯定舍不得用。也隻有白亦容這間房間有燈,這燈還是為首的官兵拿到他屋子裏的。
白亦容吃過苦,過過拮據的日子,自然知道燈油貴得很,他也舍不得浪費燈油錢,便吹滅了蠟燭,上床睡覺了。
時值九月,正是種牡丹的好季節,白亦容心裏盤算著,打算種植牡丹好賣錢。時人對牡丹推崇得很,隻要會種牡丹,還是可以賣出好價錢的。
這一夜,卻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夜。
次日楊思義上完朝後,照例前往自己負責的山地麥積山巡視農田。
才剛到達目的地,又聽到了聲聲哭泣和大聲的討論,他心裏直覺不好,便趕緊下了馬車,走到聲源處去。
見到楊思義來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看向他。
“怎麼回事?”楊思義皺眉問。這婦女哭哭啼啼的,多晦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讓楊思義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情況。
天啊,那是什麼?
楊思義驚呆了。
這是一具殘缺的屍體,從被咬得麵目模糊的臉孔和高大的身體,他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具壯年男屍。走得近了,他還聞得到濃濃的血腥味,那股鐵鏽味一直在他鼻尖纏繞,遲遲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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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義活了幾十年,還真沒見過一具屍體,看到這場景,自己也給嚇到了。
“怎麼回事?”楊思義看向為首的官兵,皺著眉頭問道。
在那個官兵斷斷續續的敘說中,楊思義總算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具屍體名叫阿鐵,是近月剛招來的農民。每天晚上,楊思義下了命令,要求每天晚上每戶人家出一個人巡視自家負責的農田。所以,昨晚阿鐵到了時間就出來巡視農田。
才剛出去一會兒,整座山房子內的人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聲。
緊接著,就聽到了一陣淒慘得不似人聲的慘叫聲,屋子內的阿鐵妻子被這聲音驚醒,然後她聽到了更多的淒慘叫聲,這聲音她熟悉得很,正是自家男人的聲音。她緊緊抱著尚在繈褓的嬰兒,愣是不敢出去,一邊流淚一邊祈禱阿鐵平安無恙。
不多時,她便聽到了自家男人喊救命的聲音,希望有人出去救他。然而,連出來巡田的人一見到狼群都跑回屋子裏躲起來了。阿鐵也有心跑回屋子裏,然而這群狼著實狡猾,隻困住他一個人。
就這樣,手無寸鐵的阿鐵被當場咬中喉嚨而死。
阿鐵妻子流著眼淚等到天亮,聽得外麵再無聲音,她才拿著一根鋤頭小心翼翼地出來查探,結果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屍體倒在地裏頭,而這塊地已經被踐踏的得不成樣了。
楊思義選中的這座山是座實打實的大山,山背還沒開發,很顯然,那裏藏著狼群、老虎和熊等凶猛動物。
之前開發這一麵山的時候,沒遇到猛獸,算是他們運氣好的了。
楊思義弄清情況後,原本想私了的,畢竟這事傳到永和皇帝耳朵裏的話,著實不是什麼好事。奈何已經有官兵差人去報給府衙,而且還去請了仵作過來,也就意味著這事不可能再壓下去。
當得知這人死之時,這群官兵也躲在屋子裏,楊思義不由得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讓你們進山保護田地,你們就是這樣子保護的?你們作為官兵,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平民送死,你們就沒錯?”
這話讓這群官兵頓時不悅起來了,為首的那個官兵辯解道:“事情發生在山上,我們在山腳下,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你胡說!”阿鐵妻子怒道,“明明有人告訴我,山腳下都聽得見我家相公的喊聲!”
為首那人被反駁得臉色又青又白的,惡狠狠地瞪了阿鐵妻子一眼。阿鐵妻子現如今丈夫已死,家裏失去了頂梁柱,對往日裏懼怕的官兵也就無所謂起來了,更是凶狠地瞪回去,恨不得從他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瞧她這樣子,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楊思義被這事搞得心情煩躁,暗叫自己倒黴晦氣,便說:“等皇上問話,誰失職誰來領罰。”
在場的官兵頓時不滿起來了。別人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誰敢出來跟一群狼群搏鬥。而且聽昨晚的狼嚎聲,至少有二十來頭的狼,他們這幾個官兵出去跟狼群搏鬥簡直是去送菜的。
等了一會兒,仵作也到來了,經過一番鑒定,確定了阿鐵確實被狼咬而死,不是人為的謀害性命。
在場的人都有些恐慌了,紛紛竊竊私語,一股名為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彌漫著。
自己的田地出了事,楊思義又問了仵作,白亦容的田地是否有事。仵作搖搖頭,回答:“今天隻接到您這邊的報案。”
楊思義暗道這白亦容果然好運道,而自己這幾日頻頻走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