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走路給石頭絆倒也不曾有過。可這次的事太大,於陸家來說是一場大地震,對他來說更是塌了半邊的天。
陸南嘉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全。看到他這樣蘇父也不敢再追問,蘇若童心頭泛起一片的寒意。
事情遠遠比她所想的要嚴重許多。
數日前南疆地區突發數起恐暴事件,首要攻擊的對象是當地基層部門,在引起騷亂後襲擊平民製造恐慌。因為最早被襲的是一個很小的縣城,當地人武力量相對薄弱又缺乏經驗,因此在事發時沒能及時做出反應,等到上一級部門收到消息調動武裝力量趕到時,那裏已經損失慘重。縣城的通訊網絡不甚發達,因此在第一時間控製住局勢後就立刻對該地區進行封閉,切斷了與外界的往來。
這一切從發生到結束不到兩天,網絡上雖然有零星的消息與質疑的聲音,但在情況未明朗之前均被壓下。
因為陸東躍所在的城市離出事的地方挺遠,所以起初陸雲德並不擔心。然而很快他便收到兒子失聯的消息,再一打聽,事發前陸東躍正好與市裏兩個宣傳幹部下縣。
地區封閉軍方入駐維係穩定後,剿滅、清掃、清理的工作一步步進行的同時,也有壞消息陸續傳出來。確認了陸東躍一行的行程與路線與騷亂爆發時的時間點重合,在縣城廣場前的監控探頭在被破壞之前也拍到了他們車子被人圍攻。
那時陸雲德尚能沉得住氣。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畢竟當過那麼多年的兵,也不是沒有應付過這類緊急狀況的經驗。然而當老戰友打來電話,確認他們的車子在城郊被發現,而車子和車子裏的人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時,陸雲德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他與女婿連夜趕去,老戰友在溶溶夜色中等他。已經是過了耳順之年的人,看到他時滿麵悲淒。人,已經認不出來了。燒焦的衣服口袋裏找得到工作證殘片,相片被燎得起泡可還是能看得清麵容。
陸雲德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可他不能垮下去,老父親尚不知情,而妻子兒女們還在等他回去給一個交代。何況他還未死心,他仍存著一線希望。
隻是孟女士等不及,她通過自己的渠道在丈夫回來前確認了大部分信息。當時她的精神就垮了,整個人都有些神智不清。陸西瑤寸步不離她,而陸南嘉就作主接了蘇家父女來。
“爸爸之前一直不讓我們告訴你,怕是虛驚一場惹你們擔心。但是現在……”陸南嘉抹了把臉,說不下去了。
有人送上熱騰騰的茶水,是葉行楚。他將手搭在陸南嘉肩上,說:“還未最後確認,或許還有希望。”
陸南嘉捂著嘴,說了句對不起便起身衝出門外。蘇父直到這時才消化完所有信息,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你說還未最後確認,是什麼意思?”她的目光略有些失神,“到底是不是他?”
“衣物和工作證是大哥的,但是人……”葉行楚嘴巴發苦,險些說不下去,“人已經沒法看了,得做DNA鑒定才最終確認。”
她呆坐在沙發上,毫無焦距的目光落在麵前的茶杯裏。杯中茶葉浮浮沉沉,最後全數沉澱在杯底。
“他和我保證過的,十月回來。”她聲音低緩,“我又上當了。”
孩子在她懷裏不耐煩地動著,她的神經像是被切斷了大半,竟無暇反應。葉行楚將孩子從她懷裏抱出,輕聲地哄著。蘇父握著女兒的手,“童童,你要是難受,你就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