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180一擲(2 / 2)

想到這裏,鍾延規推開房門,穿過兩重院落,來到一個府中半獨立的小院落前,輕擊了兩下青銅門環,片刻之後門內傳出一聲來:“誰,都這麼晚了,還來打擾!”

“是某家!”

“是郎君!請稍待!小人這就來開門”

很快,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院門便被無聲的推開了。鍾延規進得院門,隻見門內有站著一個手裏提著燈籠的黑衣漢子,鍾延規返身關上房門,低聲道:“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我有事讓他們做!”

“喏!”那黑衣漢子唱了個肥諾,轉身便回到院內兩廂房屋前低聲呼喊,不一會兒便有十餘個精壯漢子出得屋來,這些漢子個個都是青衣小帽,一副尋常奴仆廝養打扮,但體型魁偉,神色凶悍,倒好像是亡命之徒。這些漢子見了鍾延規,個個神色恭敬,行禮唱喏不迭。

“罷了!”鍾延規抬了抬右手,示意眾人免禮,沉聲道:“我今日來,是要讓你們去辦一件事情,殺一個人。某家也不瞞你們,這次十分危險,你們隻怕沒有幾個能夠活著回來,若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的,便請直言,隻要某家做得到的,定然為你們做到!”

這十餘人聞言稍一對視,旋即一個為首模樣的漢子上前兩步沉聲道:“若無郎君,我等的性命早就沒了,更不用說這年餘來的好日子了,我等的性命已是郎君所有的了,何必再問?要殺何人,郎君隻管明說便是!”

其他人也紛紛齊聲應和道:“不錯,郎君隻管明說便是!”

鍾延規擺了擺手,沉聲道:“你們也不必現在便答我,我再給你們三天時間,你們好好想想,若是不想去的,隻管與我一人說,我便贈他一筆路費送他出了建鄴城,讓他自己過活,大夥兒好聚好散一場便是!”

說罷鍾延規也不管那些正在表忠心的漢子,便轉身自顧出院去了,留下院中眾人不提。原來這些人都是鍾延規在湖南任上收容的死士,待遇十分優厚,專門替他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卸任後,便從中挑選了十餘個最為忠心且各有異能的帶回建鄴,平日裏便豢養在自己的後院當中,平日裏便喬裝做尋常仆役,深居簡出,準備關鍵時候用上。現在他決定孤注一擲,便將這些壓箱底的手腕也拿出來了。

鍾延規回到書房中,將管事的喚來,吩咐其到崇化坊附近去租兩個院子來,隻要四周荒僻,麵積夠大即可,價錢不論,不過不能直接用本府的名義,隻能用找個和府中沒有什麼牽連的商人的名義去租。那管事的雖然不明白鍾延規的用意,但還是領命去了。到了次日中午,那管事的便回來稟告,院子已經租好了,價錢也不貴,不過每月六七貫罷了,畢竟離著崇化坊這個高級監獄,風水也好不到哪裏去。鍾延規打發了那管事下去,便走到自己臥房內,看看四下無人,便走到牆角的書櫥上用力的一推,那本是書櫥滑開,露出黑乎乎的一條通道來。鍾延規點著燈籠,走入通道,下麵是一條向下的石階,走了十餘級,兩邊變得寬敞起來,現出一個地下室來。鍾延規將燈籠掛在一旁牆壁的掛鉤上,走到牆邊,那裏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十幾個木箱。鍾延規打開了最上麵的一個木箱,木箱內塞滿了防止衝撞的稻草,他伸手右手在稻草中摸索了一會,猛的一提,手中竟然多了一杆火繩槍,在一旁燈籠的微弱燈光下反射出金屬質地的暗光來。

鍾延規的手指劃過扳機、槍管等部位,指尖傳來微弱的油膩感,這是為了防止生鏽而塗上的油脂。這支火器維護的非常好,雖然儲藏在較為潮濕的地下室裏,但卻一點繡也沒有,他又嚐試了幾下裝彈和擊發,確認完全無誤後方才將檢查完畢的火器放回木箱,又從中取出另外一支火器。當所有木箱中的火器檢查完畢後,他又仔細檢查了火藥和鉛彈,當確認一切都一切正常後,鍾延規才小心的將木箱搬回原位,躊躇滿誌的看著這十幾隻不起眼的木箱,自言自語道:“是成是敗,就看這一博了,呂任之呀呂任之,我倒要看看你這次到底是不是真的天命在身,能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