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沈敬興趣盎然,“誰呢?”
“我老婆,艾欣。”
“調查你老婆,她有外遇啦?”
“不是。我是懷疑她……我知道,你們特務處在各地警察係統裏有很多人。我老婆是河北邯鄲人,你請人去她的家鄉,看看她的家庭狀況。還有,她有一個表哥,重點調查一下。”
“嗬嗬,這個好辦。”沈敬很知趣,也就沒有問下去。
徐恩曾一臉陰鬱地盯著牆上的蔣介石像,仿佛要看出什麼異樣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還真讓他發現了。像上的委員長比起北伐時的那個總司令來,有了蒼老的感覺,不再雄姿英發,而是老謀深算,卻要麵臨著巨大的內憂外患。徐恩曾從老蔣想到了自己,過去如何兢兢業業,如今卻有被人追趕的壓力,未來會如何,順著老蔣的目光是看不到什麼的。
顧建中進來的時候,特別把腳步放慢,不想打擾了徐老板的沉思,希望能等到後者從思想的泥沼裏自然浮起。徐恩曾發覺顧建中在時嚇了一跳,便說:“進來為啥不打招呼,跟貓似的?”
顧建中便道:“不想打擾了主任。”
“你知我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
“我在想,領袖什麼時候會登高一呼呢?”
“他喜歡廬山。”
“哎,對,沒準兒就在廬山。可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主任是想?”
“我們在西安事件上已經落後於戴笠了,不能一直這樣落後下去啊。所以,我找你來是想討論下領袖下一步的動向,以便我們能做在戴笠的前頭。”
顧建中狠狠地點頭:“主任高瞻遠矚啊。以前咱們幫過特務處,現在戴笠卻挖咱們的牆腳,好像咱們是南京城牆似的。他們實在是不擇手段啊,拿咱們當肥豬冤大頭了,老是用冷刀子割肉。”
“你這話也就是跟我說說,可不能當眾說啊。咱們跟特務處鬥,也隻能暗鬥。戴笠是老蔣的心腹,我跟委員長畢竟還隔了一層,不好處理啊。”
“主任你就是太膽小,要不咱們能讓他蓋過了風頭。咱們的實力,就說現在,特工總部,也是響當當的招牌啊。咱們抓的共黨,就一個零頭都比它特務處多啊。你就說怎麼幹吧,我聽你的就是。”顧建中眼珠一轉,“哎,你沒把沈秋雨找來商量下麼?”
“他?”徐恩曾哼了一聲,“我正……哦想找他呢。你先去準備一個保衛廬山的計劃,我去找陳部長商量,委員長如果真的要上廬山的話,咱們就把警戒的任務接下來。我估計這次上廬山,一定意義重大。”徐恩曾激動起來。
顧建中不禁感歎道:“我好像踩在了曆史的門檻上。”
徐恩曾笑道:“你可別被絆著了,一定要邁過去啊……唉,有的人就是要進另一扇門,和咱們走的不是一個門啊。也許殊途同歸,也許分道揚鑣啊!”
“主任你說誰?”
“反正不是你。”
南京大明路上熙熙攘攘,人們像往常一樣,尋尋覓覓的。大商場的門旋轉著,像是一隻轉爐,冶煉著生活的精彩,不久就旋出了費麗和徐恩曾。他們都一副喜悅神情,進了商場就來到珠寶櫃台踅摸著。
費麗在崔萍的書上看到了對翡翠的歌詠,就吵著要買翡翠。等她來到翡翠櫃台,看到五彩繽紛的品種,不免眼花繚亂起來。到底買哪種好呢?她瞅著徐恩曾。徐恩曾俯身看去,見櫃台裏的翡翠標價都是幾萬,甚至幾十萬的,便咋起舌來,卻說:“怎麼都這麼貴呢?”
櫃台小姐便道:“緬甸那邊局勢緊啊,斷貨了。”
“是麼?”徐恩曾笑言,“你預測日本人什麼時候占領緬甸呢?”
那小姐不好意思地說:“我可沒那本事。我隻知道,茶馬古道上現在土匪特多,所以新貨就少啦。”
費麗便對徐恩曾說:“還是趁著現在沒打仗呢,先買吧,以後也許就買不到啦。”
櫃台小姐笑對費麗道:“夫人你好有遠見的,這翡翠啊,隻會越來越少啦。”
徐恩曾想想,說:“到了戰時,這些珠寶反而沒人買了,那時候肯定便宜。我們現在買,不值。”
費麗有點兒生氣,現出抬頭紋,道:“現在不買,等到咱們顛沛流離的時候?”
徐恩曾撫著費麗的額頭:“別皺額頭,有皺紋的。再說,咱們怎麼可能顛沛流離呢?”
“那可說不準。別看你現在風光無限,沒準兒哪天就……”
“別烏鴉嘴。你看那些小說看得太多啦,該出去走走,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啦。”
“我是想出去,可總是看不見你人影。要不是今天我非要來,你還不是又躲到黨國的某個角落裏看文件麼!”費麗賭著氣。
徐恩曾嘿嘿一笑:“我想起來了,你還想去書店吧?”
費麗瞪了徐恩曾一眼,扭頭出門而去。
徐恩曾小跑著,跟了上去。
夏一鈞囑咐馬明遠要安排好選美事宜,然後他就來到一幢別墅前,敲著門。門裏有女人問:“誰呀?”
夏一鈞答:“我是夏一鈞,找胡穎荃教授。”
門裏女人應:“哦,等等啊。”
門開了。夏一鈞急忙喊了聲:“師母。”
胡夫人笑笑,親切地說:“快請進吧。”
胡穎荃是複旦大學的教授,教過夏一鈞,自然也是沈秋雨的老師。此次夏一鈞前來拜訪,為的是能一解心中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