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九右手手背有一塊死疤,即使淩九帶著鬥笠蒙著麵,可那道疤卻瞞不了他的眼睛。燈火通明,月色如注,他更是不難看得清楚。
隻是他不明白,為何淩九會牽著一個小女孩。
他拿起桌上的劍,已來不及和朱巳解釋,急忙站起身,嚴肅道:“走,下樓”
朱巳以為他想那三千兩黃金想得瘋了,但見其如此認真的樣,隻好掏出點碎銀子放在桌上,趕忙跟了下去。
兩人穿過人群,已慢慢接近淩九。
淩九拉著小小,朝著一條漆黑的深巷中走去。
朱巳依然覺著是許無道眼花了,忙拉住他看著那條深巷,小聲地道:“我說老許,你是不是魔怔了,那人雖然手裏拿著劍,可明顯不是淩九的劍,再說咱還沒看清他長啥模樣,你怎就這般確定?”
許無道說道:“若是我看錯了,我把雙眼挖出來給你。他手上那塊死疤,我記得十分清楚,再說你也不想想,這天也不冷,何人大晚上會戴著鬥笠蒙著臉,不是淩九會是誰?他若不這樣,我反而可能發現不了他,看來淩九,倒也不算聰明。”
朱巳道:“既然如此,我就信你,咱跟上去瞧瞧。”
兩人說話間,淩九已拉著小小從深巷拐角處轉了過去,後方二人不得不加快腳步。
巷子的確很深,兩人走進時,隻聽得雞犬在低聲鳴吠,大街上的人聲也逐漸遠去。
風,從巷口灌入。
在這深巷中,秦嶺雙雄忽覺冷了許多,耳邊已充斥著風聲。
兩人輕輕拔出劍,半弓著身子,緩緩朝巷子拐角移了去。
他們剛到拐角,一道黑影突然從那處轉了出來,那黑影貼著牆壁,還能看出手中抱著一柄劍。
突然出現的黑影嚇得秦嶺雙雄身子一顫,不由得退了兩步。
再往那黑影身上端詳時,他們已認出那人是淩九。
淩九已取下鬥笠和臉上黑布,伸手遞到拐角後方,道:“小小,幫我拿一下,我沒叫你便不準出來,知道嗎?”
小小伸出手,接過他手中的兩件東西,嗯了一聲,道:“阿九,你快點,我肚子餓了。”
淩九回她道:“等下我叫你的時候,就閉著眼倒數十個數,數完就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小小應了一聲。
秦嶺雙雄見那人真是淩九,心下卻是有些慌了,他們自是沒想到淩九會這麼快發現他們。
他們本想跟著淩九,待確定淩九的落腳之地後再通知其他江湖豪傑,從中獲利,可明顯計劃已然泡湯了。
而一想到淩九為何會往這深巷中走時,二人突然恍然大悟,淩九是故意引他們進入深巷的。
當下,他們不得不出手了。
朱巳眯著眼看向靠在牆上的淩九,道:“淩九,沒想到你竟能活下來,你命倒也真大。”
許無道也道:“不過今日定不會再讓你活著走出巷子。”
淩九隻是笑道:“二位,別來無恙!”
朱巳冷笑道:“淩九,你為何還能笑得出來,莫非你沒聽過我秦嶺雙雄的威名?秦嶺一帶,誰敢在我們麵前如此放肆?死在我們劍下的,並不少。還是說上次懸崖上時,你已被我們嚇傻了,又或者摔下懸崖撞壞了腦袋?”
淩九隻回答第一個問題,道:“聽說過,卻不知是何威名!”
許無道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讓你見識見識,同時也好為江湖除去你這禍害。”
淩九搖搖頭,道:“我這條命是別人給我的,如今你們已拿不走了。”
秦嶺雙雄並不知他是何意,互相看了一眼。
淩九忽又問道:“對了,你倆身上有錢嗎?我身後那姐姐餓了。”
朱巳和許無道不再理會他,已提劍朝他衝了過去。
淩九淡淡地對躲在牆後的小道:“小小,可以數了。”
那時,一朵烏雲飄來蓋過浦城,月亮如那發黴的燈籠。
巷子中又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