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霧氣,好似凝住了一般,就連一絲風動都沒有,灰白寂靜。伴隨著越來越近的淩亂步履聲,不遠處模糊的樹影裏竄出些漆黑的身形,正是侍衛烈然與蒼山三英等人,快速的向一處殘煙未了的營地靠攏。
待到瞧見羊柱提著一柄長刀,木然地站立公主祝一旁時,烈然立刻喝住眾鎧甲侍衛停下步伐,望向一身村婦打扮的公主祝,眼睛紅腫,發髻紛亂,一臉淚痕混合著汙垢,忍不住大怒,殺氣騰騰地言道:
“放開公主,否則死!”
餘音未了,眾侍衛整齊劃一的亮出刀刃,斜指蒼穹,驟然一道嗡鳴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刺破林間,旋即跟著齊聲大喝,震動山林。
羊柱淡淡的掃了一眼,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心裏一根卻弦繃得緊緊的。眼下被自個圍得死死的,僅烈然一人就夠難纏的,再加上這麼多的鎧甲侍衛,幾乎沒有勝算,隻能準備逃走。
無論是劫持公主祝,或是硬闖出去,羊柱都把握十足,一點也不擔心。不過,沒了蹤影的蒼山三英,卻讓羊柱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不慎被施法者搶了先,則會眨眼間被侍衛們亂刀砍死,所以須謹慎行事,見機而動。
不過數息,烈然緩緩拔出精煉鋼刃,向下一掛刀,全身勁力注滿刀背,隨之一震,邁開大步走向羊柱,眾侍衛亦跟著一起持械逼了過去。
沒兩三步,就看到羊柱手臂一揮,長刀架在公主祝的脖頸上,嚇得公主祝麵色一變,絲絲涼意直入心房,忍不住一個哆嗦,身形微晃。
見狀,烈然臉色一沉,趕緊橫舉手臂示意眾人駐足,打量著羊柱,冷聲言道:
“羊柱,你別亂來。與我打個商量,如何?”
而羊柱狀若無視的樣子,環視了一圈,高聲叫道:
“倪俊一!帶你二位師弟出來見見吧。”
烈然卻上前一步,挑刀一指羊柱,喝道:
“你可敢與我一戰!”
可羊柱仍然沒有理會,衝著虛空繼續大聲喚道:
“我數三聲,再不出來,就等著收屍吧!”
話音一落,就見羊柱眼中一閃現出紅光,驚的烈然麵色大變,沒想到羊柱根本沒有數數,已準備開始動手廝殺,這眨眼間根本無法保住公主的性命,急忙失聲大叫,而林中霧氣裏亦同時傳出一聲,好似一起喊道:
“住手—!”
隨著叫喊聲,從三個方向各竄出一道身影,正是蒼山三英,而且盡皆手中捏著符籙,蓄勢待發。急奔至侍衛身後,剛欲駐足,就聽羊柱閃至公主祝身後,一把抓住公主祝的脖子,橫刀縮身,暴喝道:
“上前來!”
聞聲,蒼山三英均都臉色一黑,踏步走了過去,臨近丈許,羊柱繼續喝道:
“停!伸出雙手,丟掉符籙,快!”
三人隻得用凶狠狠地目光瞪向羊柱,卻一言不發,紛紛平伸出手掌,丟掉手中的物件,站在原地。
“你們站到一起,慢點。”
羊柱瞧著幾人乖乖的走到一起,心中剛舒了口氣,就聽倪俊一不緊不慢地言道:
“羊柱,你放了公主,我們立刻離開,怎麼樣?”
而羊柱沒有吱聲,倪俊一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怎麼打算,想借影舞技法將我三人一刀斬殺。不過,你自信殺得了我們嗎?你也許聽說過蒼山一脈,是以劍法為主,法術為輔。”
察見羊柱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暗自不由得犯愁,“這小子已有些火候,若來真的,我倒是能應付,可二位師弟卻難逃一死,不過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希望能有些作用吧。”
“你對血影族還知道些什麼?告訴我。”
一聽,倪俊一一愣,沒想到羊柱會詢問這個,很快明白過來,按年紀看,被滅族時,這個小子不過是個娃娃,對自己的族氏一點也不了解,可是沒有功法為何能練得如此身手?一時想不明白,轉念哈哈一笑,回道:
“羊柱,這不是什麼秘密,對於血影族,各大門派多少都知道些。而且我還知道,你正在使用影舞術,並且需要消耗大量的精血,也支持不了多久,對嗎?”
卻見羊柱瞥了眼,好似失去了興趣,一轉臉瞧向烈然,冷淡地言道:
“你帶侍衛即刻退下,稍有停頓,後果你明白。”
惱的烈然用力一握刀柄,緊緊盯著羊柱與公主祝,忽然瞧見公主悄悄握住腰間的劍柄,與烈然對視了一眼,閃過一絲殺意。
烈然急忙搖了搖頭,隻見公主猛地拔出腰間短劍,剛露出一線刀刃,就被羊柱一掌擊打回去,驚的公主趕緊鬆開手掌,緊接著就覺得脖子又是一緊,並且被捏的吃痛,忍不住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