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高胖子說沒事兒,估計元墓跟宋墓差不多,應該都是磚木結構,至於地下的事兒,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
說完,我跟高胖子還有徐白臉也下去,四把工兵鏟揮舞起來,來去如風,不一會兒便出現一個一米見方的大坑。老趙一邊挖一邊跟我們貧著,說什麼真正打盜洞的行家比如他自己,從來都是隻開一個二三十厘米的小口,又深又窄,看上去就透著股子神秘,哪兒跟我們現在一樣挖戰壕似的,而且他從盜洞挖出來的土也絕對不會露在外麵等人抓如何如何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們這幫業餘的實在是太給他丟人了。
正絮叨著,就聽徐白臉突然開口喝道:“等等!”
我們都停下來看著他,隻見徐白臉撂下鏟子,食指中指並在一塊兒插進土裏,摳了摳,帶上來一些濕潤的泥土。他把指頭放在牙齒上,像電影裏警察查驗毒品似的來回蹭了蹭。
“錯不了了,”他說,“是糯米泥。”
十二
糯米泥,其實就是下麵墓穴的封土。中國曆史上各個時期各個朝代的墓穴封土都不一樣,像春秋時期大多是用青膏泥,而唐宋的話就都是糯米泥,估計元代也差不多。看樣子我們挖得還是不夠深,本以為斜著挖能夠直接破牆而入,誰知道盜洞直接開到陵墓的穹頂上去了。
不過即便如此,我們幾個聽了徐白臉的話還是大為振奮,加緊又挖了幾分鍾。沒過多久,隨著老趙一鏟子陷空,墓室的穹頂被打破,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現了出來。我們把入口又拓寬了些,高胖子隨手拿了支熒光棒扔下去,卻也還是什麼都看不清,隻能隱約聽見塑膠棒墜到石板上麵的回響。
當下我們就決定停手,先把盜洞敞開著讓空氣流通。之後幾個人回到車上吃喝休息,養足精神,預備天黑以後再動手。
應該說,我還是很興奮的,畢竟傳說中的大墓就在眼前,更何況這還是我第一次進鬥,也不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些什麼。我嚼著一大塊醬驢肉,靠在後座的窗戶上,一邊看著逐漸西沉的斜陽一邊胡思亂想。
徐白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了,似乎老趙也在閉目養神,相反我跟高胖子倒是有些亢奮,他腿上攤開了厚厚的一疊資料,正專注地看著。我在一旁瞧得無趣,索性也閉上眼睛休息休息,不知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擦黑了,夕陽沉到地平線以下,隻在那些不知名的遠處留下了幾縷若有若無的紅暈。
車裏麵沒有人,我揉著眼睛打開車門走出去,那三人果然就在我們挖的盜洞旁邊。高胖子看我過來就打招呼說:“準備一下,該幹活了。”
老趙還在嘀咕著說我們挖這個洞真是有失水準,要是傳揚出去絕對會給他丟臉什麼什麼的,不過也沒人搭理他。我探頭看了看,一股涼氣夾雜著發黴的土腥味兒順著黑幽幽的洞口直往外冒,倒是個避暑的好地方。“下麵的空氣怎麼樣?”我問道。
“剛剛吊了支蠟燭進去,沒什麼問題。”高胖子說。
我點點頭。閑話少敘,我們當即從汽車後備箱裏取出裝備背在身上,準備進鬥。雖然我們挖的盜洞實在是大得不像話,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四個人還是一個接一個下了洞。老趙自告奮勇地排在第一位,接著是我,徐白臉跟在我後麵,最後是高胖子。
因為是在老趙他爹的“墳”裏挖的盜洞,所以並不深,大概隻有四米多不到五米的樣子。我們手腳並用地爬著,三兩步就到了盡頭。
洞口處那股撲麵而來的涼氣更猛烈了,我心裏不禁一個激靈。老趙倒是沒什麼反應,探頭看了看,一馬當先地跳了下去,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底下傳來一聲響亮的“我靠”,我忙打著照明手電問怎麼了。
老趙擺擺手說沒事兒,讓我也趕快下來。我緊了緊背包,出溜著就下去了,隨後的徐白臉跟高胖子也都紛紛安全著陸。
我揉著腳踝問老趙剛才鬼叫什麼呢。他擺擺手,拿著電筒往前麵一指,一個大箱子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十三
“這是……”我走近兩步,舉著電筒在箱子周圍來回亂照,“靠,這是個……”
老趙一把拉住我低聲道:“別吵,是頂轎子。”
他拿著電筒上下慢慢地掃了一圈,這頂轎子的輪廓隨著燈光一點一點顯現出來隨後又隱沒在黑暗中。我問老趙:“這算是哪門子棺材?”
老趙不答話,自言自語道:“我更想知道這是哪兒。”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們現在待的地方,似乎是一個挺寬闊的耳室,長寬大概十幾米,但是整個房間內卻空空如也,除了放在正中央的一頂轎子外,別的一無所有。
正前方以及左右兩側的牆壁上,都各開著一個門,門楣上好像還陰刻著什麼花紋,隻是距離太遠,隱隱約約的,看得不怎麼清楚。
“是個側室吧,”我來回打量著,“老趙,側室裏能放棺材嗎?”
正說著,徐白臉突然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過我的電筒直直地照在那頂小轎的簾子上,他輕輕在我耳邊說:“小聲點,轎子裏有東西。”
我心裏立刻“咯噔”一下,忙閉上嘴側耳傾聽。黑暗中那頂轎子裏好像真的傳來輕微的“畢畢剝剝”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翻騰似的。
我對著徐白臉用口型比畫道:“這是什麼?”
徐白臉沒吭聲,老趙低聲給我們解釋:“這東西叫魂轎,過去大戶人家的小孩要是三歲前就夭折了,多半要放在這種轎子裏下葬,沒什麼稀奇的。”
果然是個棺材,我剛想問問這種棺材裏會不會有值錢的東西,就聽見魂轎裏麵“啪”的一聲響,緊接著又是一震,響聲在側室裏來回飄蕩著。我們幾人頓時一個激靈,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