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迦南神木(2 / 3)

我的身體向下彎成一個銳角跟老趙勾在一起,兩隻手臂都無法自由活動,隻能眼睜睜看著徐白臉在上頭一步一步走鋼絲,感覺就像是賽買提。一旁高胖子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匕首連同背包和裏麵的東西都散了一地,肥大的身軀上滿是一根根緊繃著的藤條,眼看著兩隻手都已經軟綿綿的沒了什麼力氣。我心想徐白臉要是再磨蹭一會兒我們可就撐不住了。

我扭著脖子心急火燎地看著徐白臉慢慢走到了終點,卻不知他要幹什麼。隻見他雙腿微微分開,在鍾上立定,猛提一口氣大喝一聲,揮刀向鍾上拴的金屬鏈斬去。黑暗中四聲脆響,徐白臉腳下的大鍾頓時失去了依憑,在半空中轟然落地,正罩在那株如同黑山老妖一樣的植物上,連帶著它周圍伸出的藤蔓也一並碾斷了不少。他蹲在上頭四下打量一番,略微喘息幾下又跳下鍾托刀在地,把剩餘的出頭鳥一一砍斷,這才一溜小跑兒地奔我們而來。

到這會兒我跟老趙被裹得都快跟“粽子”一樣了,估計回去以後身上得有好些瘀傷,徐白臉跑過來三兩下砍斷了我們身上的藤條,又去給高胖子鬆綁,“快走!”我甩著胳膊伸著腿聽他說道,“那東西撐不了多大一會兒。”

我回頭看去,果然見那口鍾裏麵吱吱呀呀地還在響著,言語間仍有一些藤蔓不斷從縫隙裏探出頭來,漸漸頂出一個開口,想必那鍾被掀起也隻是時間問題。我和高胖子還有老趙相互攙扶著歪歪扭扭地跟在徐白臉後頭往出走,四個人遍體鱗傷地終於算是進了陰陽道。

高胖子的背包剛才已經在藤蔓中被撕破了,東西散得七零八落,那張地圖也不知掉到了哪裏,現在他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就是褲兜裏裝的手機,不過好在陰陽道都是直來直去的,就這麼走著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看這情況,咱們到了主墓室也別瞎折騰了,”我說,腳下還一個勁兒地打著哆嗦,被結結實實地綁了一陣子,腿到現在都不聽使喚,“趕緊找路出去吧,高胖,”我問他,“你說的那天道能找著麼?”

“大概位置還記得,到時候再看,應該不難找。”高胖子氣喘籲籲。

頭頂的探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電量已經不足了,不過好在準備充分。我從背包裏掏出備用的蓄電池給高胖子他們換上,也就我的能用,他們的電池下來的時候被水一泡,基本都廢了。我見徐白臉一邊扣著探燈一邊還警惕地往後看,忍不住問他:“徐小哥,那是什麼東西,吃人樹?”

“迦南木,”徐白臉裝好電池把探燈帶上,“倒不吃人,隻不過危險得很。”

“他娘的,這倒黴的墓裏頭沒有啥不危險。”老趙齜牙咧嘴地扭著身子,“到冥殿裏我非得把那孫子的棺材拆了不可,要有冥器則罷了,要沒有,哼哼……”

我說:“你可別,為了你那點冥器把命搭上可不值,別到明年的今天我們仨來給你還有你爹一塊兒上墳。”

“敢情!”老趙一瘸一拐地,“爺們兒我什麼陣仗沒見過,哪能怕他這個?”

我啞然失笑,一行四個人緊趕慢趕地往前走,打頭的居然還是個傷員。我說就咱們幾個這狀態,甭想開棺材的事兒了。

老趙聽了這話還不服氣。一旁的高胖子問徐白臉:“真有迦南木這東西,我以為就是傳說而已。”

徐白臉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一副盡職盡責的先鋒模樣:“當然有,不過我也隻在新疆見過一次,文獻裏記載那是古代中亞拜火教的神樹,傳說它會殺死所有靠近它的生物,然後把屍體掛在樹上,敬獻給天神享用。”

“新疆?河北?”老趙一刻也不安生,“這可差著好幾站地呢。”

“其實要說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徐白臉解釋道,“這就是一個共生係統,那些死屍可以給迦南木提供充足的養料,而迦南木生長得越快,藤蔓可延伸的範圍就越廣,從而就能捕獲更多的東西。”說著還往後看了兩眼,“幸好咱們碰到的不是一株成年的,我在新疆見到的迦南木,藤蔓能延伸大概一百米。”

“那上次你怎麼脫身的?”我聽得心裏暗自咋舌,一百米,跑都跑不及。

“當地人好像有他們自己的辦法避過它,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反正用火是不行,”徐白臉含糊其詞,言語間有些敷衍,“迦南木成為拜火教的神樹,就因為不怕火燒。”

老趙在一旁聽得直豎大拇指:“要說我真是服您,經得多見得廣,身上的本事兒也不是蓋的,怎麼以前就沒在這行聽過您的名頭?”

徐白臉笑笑:“我們的行動都是官方的,通常和一些……呃……機構合作。”他顯然不願意多說。

“哦。”老趙明白似的點點頭,“官麵上的人,怪不得,你們的待遇可比我們強。”

按理說高胖子是和徐白臉一起來的,而且也算是他們公司的人,那麼高胖子應該也挺了解他,可是言語間看上去兩人也不怎麼熟,莫非徐白臉這廝算是體製外的編外人員?看來回去以後是得好好問問他。

低頭正琢磨著,猛然間就覺得眼前一片開闊,原來是出了陰陽道,可再往前走幾步卻是沒路了,偌大的一片空地上隻有一座破破爛爛的木橋架在前頭。徐白臉呆立在那裏像是思索著什麼,老趙踉蹌著上前幾步不禁一個“我靠”:“怎麼又走回來了?”

三十二

“這是哪兒?”我皺著眉頭看了一圈,陰陽道盡頭處的石台兩米之下都是水,“飲馬泉?你們掉下來的地兒?”

“不是,”老趙剛想說什麼就被高胖子打斷了,“這兒應該是黑水河,我記得地圖上提到過,當時我以為隻是個比喻,不過沒想到……”高胖子攤開了手,“會是這樣。”

“那咱們現在往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