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迦南神木(3 / 3)

高胖子走過來:“過了黑水河就是冥殿,”他蹲下來看了看水麵,“它象征著地府外的弱水,渡過黑水河,就是死人待的地兒了。”

“嘿,看來還非得過去,可是您瞅這橋,”老趙走到木橋旁,徐白臉還在那兒不發一語地站著,“忒寒磣了,就這破玩意兒,能過人麼,可別到時候真成咱的奈何橋了。”他從橋樁上掰下一把木片,抬手衝我們揚了揚。

“打發照明彈看看對麵什麼情況,”徐白臉突然說,“順便找找有沒有其他的路,我總覺得水底下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可不,”老趙翻著背包,“您別忘了飲馬泉底下那些‘粽子’,就衝那玩意兒我也敢說這水裏麵肯定不太平。”

“嗯,還是小心些好。”高胖子往後退了幾步。徐白臉接過發射槍調試了兩下,我看著前方隱沒在黑暗中的破爛木橋,不禁浮想聯翩,也不知這地宮裏最後的冥殿會是個什麼樣子。

眼前驟然出現一片光亮,我眯著雙眼,顧不得眼睛裏的酸痛,伸長了脖子向對麵眺望。隻見一座巨大的金字塔赫然聳立在對岸,整個塔身呈階梯形,一階一階堆砌得方方正正,遠遠看去倒跟美洲印第安人的金字塔有幾分相似。塔基淹沒在黑水河裏,一條木板鋪成的窄橋橫亙在水麵上,一端連著我們腳下的石台,另一端架在金字塔塔底略微靠上一些的位置。模糊中我注意到平整的塔頂上好像還排列著什麼東西,我試著睜大眼睛想要看個清楚,可惜照明彈的時效剛好過去,眼前頓時又陷入了黑暗,我心裏琢磨,也許那就是本家的棺材也說不定。

老趙最先回過味兒來:“丫這冥殿很有特點哪,還是露天的,”他頭頂的那束光柱來回晃動著,“也不知道是誰給設計的,真他娘的個性!”

高胖子笑著歎了口氣:“想不到術赤還真夠虔誠,到最後也沒忘了他們薩滿天神的那一套。”

“肯定是想成仙唄,”我聳聳肩膀,“塔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是棺材不是?”

“那必須的,”老趙吵吵著,“棺材放塔裏頭的那是埃及法老,況且高老板也說了,這孫子玩的還是天葬,棺材肯定得在外麵擺著,對不?”老趙問高胖子。

高胖子點點頭,說:“應該沒錯兒,不過還是要留神。”他想了想,“天道的入口就在金字塔上,我們得仔細找找。”

“OK!OK!”老趙比了個手勢,“走吧,到地方你們找出口,兄弟我摸冥器,兩不耽誤。”他一拍徐白臉的肩膀,“徐小哥,咋不說話,瞎琢磨什麼呢?”

“我在想,咱們怎麼過去?”徐白臉麵色古怪地看了看他,“這橋……”他無言地朝木橋上瞟了兩眼。

“輕裝上陣,輕裝上陣,”老趙大手一揮,“用不著的東西都扔下,光帶上冥器跟趁手的家夥就行。”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踩了踩橋上的木板:“那也夠嗆,就這破玩意兒,咱一個一個過都危險。”

“要不……直接下水?”老趙試探性地問,“遊過去?”還沒等我們開口自己就連連搖頭否決了這個方案,大概也是想到了之前碰上的“粽子”。

老趙念叨來念叨去,最後無奈地說:“沒轍啊,咱總不能不過去吧。”

“實在不行,就隻能下水了。”徐白臉猶豫道,“這也比在橋上突然掉下去的強。”

聽他的意思,似乎無論怎樣我們都非得泡這個澡不可,四個人抓耳撓腮地商量了一會兒,眼見也沒什麼好辦法,隻得點頭表示同意。把背包裏沒什麼大用的東西都翻出來好減輕些重量,最後由老趙打頭,我們一個接一個地跳下了水。

“噓,”有了之前的教訓,老趙在水底下也不敢太嚷嚷,小聲對我們說,“動作都輕點,咱快點遊。”

“少廢話,走你的吧。”我擺擺手。

這條黑水河不知道是人工的還是天然的,身體浸在裏麵隻覺得陣陣的冰涼,感覺就好像置身在一個大冰窟裏一樣。我其實很想問問飲馬泉裏麵的水是不是也這個樣子,不過想到老趙說過的話,也隻好把問題先咽到肚子裏,等上了岸再說。四個人沉默地慢慢劃著水,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了什麼東西。水波蕩漾,黑暗中,幾束光線映在水麵上,暈散出一片又一片微弱的光。我遊在最後麵,不時抬起頭看看上麵的木橋確認方向,一麵暗自著急怎麼還沒到岸邊。

從我們下來的石台到對岸的金字塔,距離應該不是很遠,大概隻過了幾分鍾,一個龐大的輪廓就漸漸地在黑暗中浮現出來。我看著前頭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微微覺得有些納悶兒。理論上來說,以我們探燈的照明範圍是看不到那個距離上的東西的,怎麼……我猛地朝四周看去,發現周圍的水麵突然間比剛才亮上了許多,我心裏不由得一咯噔,剛想提醒他們注意就聽見老趙驚叫道:“我操!就知道要出事兒,快點遊,‘粽子’上來了!”

說話間,眼前光芒大漲,周圍的水麵上頓時現出點點瑩綠,仿佛墓地裏的鬼火,飄忽不定地聚集在一起,愈來愈亮,映得人渾身上下也是一片慘色。四個人拚了命地向前遊去,耳邊不時傳來物體浮出水麵的噗噗聲。我壯著膽子左右瞟了兩眼,還沒等瞧清楚“粽子”的模樣,就聽見前麵老趙一聲呼喊,緊接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嘴裏嗷嗷叫著,雙手直往下撲騰。

多虧徐白臉跟高胖子及時抓住了他,我趕緊劃兩下遊過去,就聽見老趙齜牙咧嘴地說:“左腿,抽……抽筋了……他娘的……”

徐白臉讓我扶著老趙,自己潛下去給他做一些必要的救護措施,老趙在水裏強忍著不動,一邊還在跟我解釋:“爺們兒身體可向來不錯,今兒這情況純屬意外,純屬意外……哎……”他猛地抽了一口氣,刹那間臉上的表情極度扭曲,五官全都擰在一起,隻是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