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開口的蘇小鷗“哼”了一聲,“我幹嗎坐你的車回報社?你是什麼人,有權力指揮我?我明天還要去找王修平老師了解情況,我就不信,你們這些人封鎖消息,還能難倒我蘇小鷗!”
蘇小鷗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關子亮著實火了,衝著她的背影大聲喊:“蘇小鷗,你不在這裏瞎攪和你會死啊?”他氣得渾身發抖,回頭對村長說:“我的那幫弟兄們漫山遍野跑了一整天了,都累了,我得去看看,今天晚上就不給你這兒安排蹲哨了,你自己小心點。”說著,他伸手拍了拍村長的肩膀,“一個大男人,又是一村之長,上下兩腦袋,別這樣沒完沒了地哭鼻子滴貓尿了,讓村民看笑話。好了,好了,你呀,都幹巴精瘦成這樣了,還不節約點水分,你再哭,水榨幹就變成木乃伊了。”
村長嗚嗚咽咽地說:“龔傳寶下一個目標就要宰我……你們,你們就不能把我也像王修平那樣保護起來?難道……我的命就沒有他的命值錢?”
看到村長驚魂未定的模樣,關子亮心裏突然萌生了些許同情,從窗根下走到村長的身邊,雙手扶起村長說:“你不會死的,放心,我向你保證。”
關子亮大步流星追上蘇小鷗。蘇小鷗不理他,徑直往歐少華家走,被關子亮一把抓住,“蘇小鷗,你今天必須跟我去村小呆著,歐家你不能再去了,那裏我安排了兄弟蹲守,你去多有不便。要不我叫司機小肖送你回縣城,明天一早你自己回市裏。”
蘇小鷗說:“案子沒破我不回去。”
關子亮說:“蘇小鷗,你到底有多拗?你看我們這樣辛苦,沒日沒夜地蹲坑搜捕,不就是為了盡快抓捕嫌犯歸案,還案子一個真相大白?你何苦急在一時?在這裏擾亂我們的工作?給我們添亂。就像剛才,你都私設公堂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還不知道你鬧出什麼亂子來。”
蘇小鷗一聽這話就來氣:“我怎麼私設公堂了?我又鬧出什麼亂子了?說我擾亂你們的工作,那我沒來之前,你們怎麼也沒把人抓到?反而讓人從眼皮底下逃走了。我告訴你,關子亮,我的工作還有一項職能,說得明白點就是輿論監督,你懂嗎?我還就在這裏呆著,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關子亮氣咻咻地說:“哼哼,輿論監督,你以為我會怕你的輿論監督?你蘇小鷗不是監督我快一年了嗎?怎麼樣,我怕你了嗎?”
蘇小鷗話裏有話:“你當然不怕,因為你心裏沒有輿論這兩個字,你根本就是一混蛋。”
“蘇小鷗,你——”蘇小鷗的話將關子亮徹底激怒了,他定睛看了她很久之後吼叫了一聲:“你才混蛋。”他的聲音很大,嚇了蘇小鷗一跳。
蘇小鷗也毫不示弱,冷笑著說:“你吼什麼?有理不在聲高。”
關子亮說:“好好,我不跟你吵。蘇小鷗,你回想一下,咱們認識以來,時間不長,可除了爭吵,我們都幹了些什麼?這,這裏麵有個什麼問題你知道嗎?這說明咱倆性格不和,不不,是命相犯衝。我承認,我是一粗人,一個正如你說的:自私專橫,沒有輿論意識的狂徒。那麼你呢,你是一個擁有話語權的記者,輿論監督的優越感讓你自覺高高在上,專橫跋扈,自以為是,受不了一點委屈。所以,你是一個完全徹底被慣壞了的女人……總之,我受夠你了。”
蘇小鷗打斷他的話:“你受夠了我也受夠了。關子亮,你不就是想什麼事都以你為中心嗎,我不就是不願意遷就你這點毛病嗎,犯得著委屈成這樣?告訴你,橫人我見多了,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無賴。”
關子亮嗆白她:“我見的人也多了,也沒見過你這樣的混蛋。”
“關子亮,你別跟我橫,有本事你就嚴格遵守紀律,案子不破,什麼也別告訴我。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蘇小鷗衝動起來聲音很大,她完全忘了剛才餓得渾身直冒虛汗,大聲地衝他喊。
關子亮不吱聲了,過了一會兒,他陰沉著臉說:“蘇小鷗,你到底要怎麼樣?”
蘇小鷗說:“我一定要搞清楚殺人動機。”
蘇小鷗的話把關子亮噎個半死,他愣了半晌壓低聲音說:“蘇小鷗,算你狠。行,你跟我去村小,我把我知道的什麼都告訴你,完了你馬上走人,回縣城。”
“不,我要去柳雲鎮見王修平。”
“行,你愛上哪上哪。”
最後還是關子亮作了讓步。
雖然讓步了,但關子亮卻對自己的妥協深惡痛絕。他因此暗暗在心裏發狠:蘇小鷗,你他媽是一個偏執而又危險的女人,算我怕了你,我惹不起你還不信躲不了你。你記著,從現在起我不會跟你再說一句關於案子的話。
關子亮想的沒錯。蘇小鷗身上的確有很多令關子亮感到害怕的東西,他私下裏暗自恐懼,心想總有一天自己要跟著這個女人信馬由韁地走到懸崖邊,粉身碎骨也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