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伯年的人物畫,初學任薰,而任薰遠師明末清初的陳洪綬。80年代以後,任伯年逐漸擺脫了陳洪綬和任薰的造型與筆法,風格趨向清俊秀逸,爽麗飄灑而多頓挫的線描往往和活潑清勁的水墨點染結合為一,加上明麗淡雅的著色,形成了他獨特的個人風格。
吳昌碩34歲學畫,在博取眾長的基礎上,在闊筆寫意畫派中開創了新天地。其繪畫的最大特色,是以古拙、樸茂的篆書之筆入畫,一掃輕飄浮華、纖巧、柔媚的時弊獨立於天下。他的用色也不落俗套,最喜用西洋紅,所謂“莽潑胭脂”,那深紅色如同墨色一般濃重,給他古厚樸茂的繪畫風格增加了一種動人的活力。
在海派畫家中,任伯年堪稱是最有才華、繪畫技巧最全麵、影響最廣泛的一位。在人物畫方麵,他是自清初陳洪綬以來唯一的大家;他的花鳥畫,不僅以品類眾多著稱,而且以清新、俊麗、活潑、生動享譽畫史;他作山水畫不多,卻也別具丘壑,氣象萬千,有時將山水與人物融為一體,賦予山水景色以更多的人間煙火氣。任伯年還一度迷醉於製作紫砂壺。鄭逸梅《小陽秋》記述說,他見鄰人喜作紫砂煙鬥,“忽有觸發,羅致佳質紫砂,作為茗壺酒甌,以及種種器皿,鐫書茗畫款於其上……”以至“畫事為廢,致斷糧無以為炊”。此外,他還作過其父任淞雲的泥塑像,“側坐籠袖,宛然生前神采也”。這雖然是任伯年一時興致使然,卻可看出他的藝術氣質和多方麵的藝術才能。
任伯年的花鳥作品,還十分注意花與鳥的動勢、神態以及畫幅的氣氛、情調,總是賦予作品生動性和情趣。如《紅楓鳴雀》,刻畫秋枝倒懸,稀疏的紅葉與橫互交錯的枝椏在疾風中抖動。兩隻小雀寂寂地立於枝間,另有一隻小雀鳴叫著急匆匆向著同伴逆風飛來,它的身下是峭壁巉〔chan纏〕岩。荒疏的秋色和奮搏的小鳥,使人頓感生命的活力。
虛穀的傳世作品較多,著名的有《梅花金魚圖》(現藏中國美術館)、《鬆菊圖》(現藏蘇州博物館)、《枇杷圖》(現藏南京博物院)等。另著有《虛穀和尚詩錄》傳世。
吳昌碩的篆刻,近學浙、皖兩派,遠宗秦漢印缽,博采眾長,熔為一爐,自成麵貌。由於他有極深厚紮實的篆法、章法的功力,因此在刻印下刀之時,能融合於心,聚力於腕指,以鈍刀硬入,疾如風雷,一氣嗬成,後稍加修飾。筆意、刀味俱現,蒼古不群,氣概非凡。
虛穀(公元1823—1896年)安徽歙縣人,原姓朱,名懷仁。年輕時,曾在清軍中任參將,後“意有感觸,遂披緇入山。”為僧後改名虛白,字虛穀,別號紫陽山民。虛穀僑居揚州、蘇州,但經常到上海,與任伯年、胡公壽、吳昌碩等人交往甚密。他以賣畫為生,一生清苦,從不為錢折腰。據《海上墨林》記,虛穀“來滬時流連輒數月,求畫者雲集,倦即行”。最後圓寂於蘇州石壁寺。
蒲華(公元1832—1911年),浙江嘉興縣人,原名成,字作英,號種竹道人、胥山野史。幼時家貧,曾為。刻苦自學,遂能詩、能畫、能書。中年客遊寧波、台州等地,晚歲寓居上海十幾年,以賣畫自給。據說他常短袍長褂,一身油腥,人稱“蒲邋遢”。但他才氣過人,又雅好古琴,每遇佳品,必收購珍藏之,自稱其居室為“九琴十硯齋”。蒲華的繪畫題材多樣,不僅能畫山水、花卉,還擅長寫墨竹。用筆疏放縱逸,喜用濕筆直掃,精於墨法,氣息渾厚。其畫水墨淋漓,氣勢磅礴,情趣盎然。書法用筆如錐劃沙,狂草如走龍蛇,別具一番倔強之氣。據說,他曾東渡日本,其書畫特為外邦人所重。蒲華的作品極多,如現藏嘉興縣博物館的《竹石圖》、《桐蔭高士圖》;現藏上海博物館的《五色牡丹圖》、《荷花圖》等,都是他的代表作。另外,蒲華又擅詩,其意頗豪,有詩集《芙蓉庵燹〔xian顯〕餘草》行於世。
吳昌碩畫梅,也絕不落俗套。他常說:“古人為賓我為主,筆作天葩吐,葉為劍器舞,樹可不著土,石亦何須補。”“食金石力,養草木心。”所以他畫梅特別突出表現新枝老幹之錚錚鐵骨,與初開欲放之花的勃勃生機。如《墨梅圖》,老幹以焦墨枯筆為之,順逆交互,枝椏縱橫,蒼勁之極。花以焦墨圈勾,細勁飽滿,後襯以淡墨新枝和落英點點。使整幅畫渾厚樸茂,似有一股蒼拙之氣撲麵而來,別是一番情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