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握著他的胳膊有些用力,姬朝宗雖說不至於感覺到疼,但還是輕輕擰了下眉,沒有張口去說什麼,依舊低頭看著她,抽出一隻手安撫性的撫著她的後背,溫聲問她,“穿成這樣就跑出來,是出了什麼事?”又見她衣衫單薄,眉宇更是緊蹙起來,把人拉到自己懷裏,用身上的大氅去包圍她,而後一邊搓著她的手,一邊帶人往屋子裏走。
顧攸寧竟也乖乖由他帶著,嘴裏說,“我找到哥哥了。”
腳步一頓。
是男人停了下來。
姬朝宗低頭看她,就像是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失而複得,懷中人此時白皙的臉龐有著說不出的歡喜和純真的孩子氣,平常除了麵對她的事外很少有什麼波動的鳳眸這會也有著沒有掩飾的驚訝。
他知道顧攸寧一直在找顧天和,也知道她一直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死了。
可即使寧陽沒有帶來他的屍首,戰火燎原,十萬將士英魂全滅於那場戰爭,又怎麼可能單獨跑出一個顧天和?那樣的時候,就連保命都來不及,誰還會管你是世子還是將軍?不是死於敵人之手,就是淹沒在喧囂戰火中。
姬朝宗也是上回見她生日又提起此事,才知道她的執念仍舊還在。
他是不信這世上有什麼奇跡,也不信顧天和還活著,但這既然是她的心願,是她不滅的執念,那他自然會想盡辦法去滿足她,這陣子他派了不少手下去往寧陽查探顧天和,去那場戰役發生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痕跡線索,沒想到他這還沒得到消息,阿寧竟真的找到顧天和了?
短暫的怔忡後,姬朝宗很快就回過神,仍牽著人往裏頭走,又讓跟出來的半夏送來熱茶,等走進屋子才開口,“我看看信。”
“好。”
顧攸寧噠噠噠跑到了書桌旁,把那張信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遞給姬朝宗,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姬朝宗接過信,沒有立刻看,而是先把人帶到了軟榻處坐好,又把她常用的暖手爐遞給她,而後才低頭看了起來。
信上並未提顧天和,而是說蒼鷹,他心想這應該是她和顧泰之間的特定稱呼。
果然,顧攸寧怕他看不懂,和他解釋起來,“蒼鷹就是哥哥,當初泰叔去找哥哥,我們怕信落到別人手中就用這樣的稱呼去代替。”
那個時候,顧天和還是逆賊,若真的落入別人的手中,隻怕又是一場風波。
可那會阿寧才多大?
十三歲的年紀,又得料理家裏的事,又得照料弟弟,還得忍受別人的謾罵,姬朝宗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少女知他在想什麼,什麼都沒說,她揚起一道明媚的笑,而後主動和他解釋起信上的內容。
在顧攸寧的解釋下,姬朝宗終於把這封信看完了,顧泰並沒有說許多,隻說找到顧天和的蹤跡,他先去找人,讓她趕快去寧陽。
按照寧陽到宣化的路程,這封信在路上起碼有半個月了,這個時間,顧天和應該已經找到了,隻是不知道具體情況。
姬朝宗把信放到一旁,垂眸問她,“什麼時候走?”
“明天。”
若是可以的話,她現在就想走,可這裏還有事情要處理,去宣化也不能什麼都不準備。
姬朝宗沒有反駁,隻道:“我讓杜仲他們去準備馬匹和幹糧。”
“你……”
顧攸寧抬頭看他,還沒說完就被人抱到了懷裏,熟悉的男聲響在耳畔,“怎麼?你又想丟下我不成?”雖是玩笑,可男人還是半懲罰地咬了下她的耳朵,聲音也變得危險起來,“你試試,嗯?”
“……我哪有。”有些心虛地輕辯一句。
她隻是擔心宣化路遠,他身體又剛好,怕他不舒服罷了,哪有要丟下他的意思?不過男人要跟她一起去,她自然不會拒絕,雙手主動攬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懷裏仰起頭,和他說自己的打算,“那我們明日天一亮就出發,小滿就不跟我們一起去了。”
一來小滿還年幼,雖會騎馬,但畢竟不快。
二來哥哥現在到底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她這還一概不知,若是讓小滿瞧見,未免傷心,還不如她先去看看,若哥哥沒大礙,再把小滿接過去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