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寧端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心下也是無限感慨。

直到外頭爆竹一響,本來輕鬆聊著天的一行人紛紛都站了起來,前頭說了得有秩序,可真到了這一刻,一個個都亂得不行,還是傅望月這位點兵點將過的主開始發號施令,一邊讓人給顧攸寧準備紅蓋頭,一邊領著人要出去攔門。

先前姬朝宗還沒來的時候,大家聊了許多,都是要折騰人的法子,其中顧筠的鬼主意最多,她以前年少無知的時候喜歡過姬朝宗,如今卻是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了,想著平日見總是他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這會便攛掇著眾人要好好“欺負”一番,顧昭頭一個應了,她可沒忘記在寧陽姬朝宗那變臉的功夫。

“哎,顧攸寧。”

顧昭還是不習慣喊她姐姐,這會要出門的時候,突然回頭朝顧攸寧一笑,“我們欺負他,你可心疼?”

眾人一聽這話都嬉笑開來,嘴裏說著“阿寧若心疼,我們就不欺負了”。

顧攸寧挑了挑眉,完全不害臊,還笑道:“你們盡管欺負。”也算是替她報了她這腰現在還疼著的仇了。

外頭有人高喊“來了來了,快進第二道門了”,傅望月怕耽誤時間,當即高喊一聲“走,攔門去!”一堆娘子軍就浩浩蕩蕩出去了。

半夏怕她一個人坐著無聊,讓丫鬟婆子在那邊攔著門,卻開了一扇小窗讓她看外頭的情形。

姬朝宗鶴立長身,被那麼多人圍著也還是最矚目的那一個,他平日在外頭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神仙模樣,今日卻眉眼含笑,一個個按著輩分喊過去,什麼“姐姐妹妹、姑姑姨娘”,又備足了紅包,哄得外頭那群人各個眉開眼笑,哪還記得要攔門的事?最後還是傅望月意誌堅定,不為這些外物所動,非要他先做幾首催妝詩。

這簡單,別說姬朝宗是狀元出身,他身後的這些朋友哪個不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當即做了十首出來。

這還不夠。

顧昭在一旁煽風點火,“光文采好可不行,世子爺不如再做五十個俯臥撐吧。”這話說完,姬朝宗身邊剛有一個人要出列,就聽身邊顧筠悠悠道:“幫忙可不行啊,要是日後我家二姐爬山累了,難不成世子也要讓別人背二姐嗎?”

姬無雙也在一邊起哄,“六哥你可不能樣樣都找人幫忙,要不然,我們可是不讓你進的。”

姬雲狂一聽這話就跳腳,“姬無雙,你哪邊的?”

“你管我?”

“你!”

兩兄妹在那又鬧起來了,姬朝宗倒也不氣,卷起袖子撩起衣擺就開始做起了俯臥撐,他雖然沒進過軍隊,但教導他的先生都是軍隊中的傑出之才,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可眾人何曾見他做過?

一個個在旁邊起哄,不是喊著“好”,就是數著數。

站在窗戶邊上的顧攸寧看到這幅模樣也忍不住笑了,五十個俯臥撐很快就結束了,姬朝宗連汗都沒出,還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剛要好脾氣地問一句“還有嗎”就察覺到一抹視線。

這會眾人還圍著他,並未往裏頭看,隻有他瞧見了穿著婚嫁服戴著新娘頭冠的顧攸寧。

她就站在窗後邊,被他瞧見也沒避開,反而抬起眼,眉眼彎彎地望著他,姬朝宗沒法形容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像夜裏突然炸開的煙花讓他的心猛地跳了下,可很快心律又變得均勻起來,他們經曆過悲喜離合,也曾後悔也曾失望,走到這一步,姬朝宗的心中除了馬上要娶到她的激動,更多的卻是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此後經年——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