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一摸這荷包分量就眉開眼笑的,虛虛推拒道,“使不得使不得,能為國師大人和薛小姐傳賜婚聖旨,這是咱家的福分。”
他也是個懂眼色的,現在國家大事是邵衣說了算,這聖旨自然也是邵衣授意,也就是說薛晴這國師夫人,將來是要等同於皇後娘娘的。
薛晴又勸,“但是公公一路過來也辛苦了,別的不說,這一包茶葉總應該收下的。”
公公被她哄得樂嗬,“那就多謝薛小姐了,咱家這就回去複命了。”
薛臣握著聖旨忽然說道,“我與你一起進宮。”
公公愣了一下,因為薛臣才剛剛從宮裏出來,一身朝服都沒脫呢,這就又要動身了。
莫非是對這婚事不滿意?不能吧?!公公不動聲色的道,“那感情好啊,將軍您請。”
薛晴拉了薛臣一把,用眼色暗示,叫他別衝動了。薛臣點頭答應,兄妹兩人無聲的交換了自己的意思,而後薛臣拿著聖旨進宮。
邵衣已經霸占了皇帝專用的禦書房,在裏麵批改奏折。薛臣風風火火的卷進來,對待邵衣也沒有過多恭敬,直接就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邵衣抬頭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聖旨,隨口就說,“年紀到了,老了,琢磨成家不是正常的。你妹妹也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吧,我們就湊合湊合吧。”
薛臣氣急,“可你之前答應了要讓我們去封地的。”
“對了。”邵衣隨手推開了桌案上的地圖,“這不是準備讓你選呢麼,你選好了我馬上給你封王。”
他真的大方極了,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敢鋪開國土讓人自己選地方。那一刻薛臣真想指著京城說就我要這塊兒,就看邵衣懵不懵。
但他還沒衝昏頭腦,保持著理智的問道,“要是我去了封地,那我妹妹怎麼辦。”
邵衣看著他,他也看著邵衣。
“我答應了讓你去,也沒說一定要帶著她啊。”
薛臣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的。邵衣說給他封地讓他當個王、還說一定會護著薛晴性命,但他從來沒把這兩件事合在一起說啊!他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你就這麼不情願?”邵衣看著薛臣精彩紛呈的臉色,細長的手指轉著筆杆子,穩穩地,上麵墨水一滴都沒甩出去。
“也不是不願意……”薛臣沉吟片刻,歎息說道,“算了,我願辭官,也放棄封地,帶家人找個地方種田務農。”
邵衣愣了一下,反問道,“你以為我是想借此製衡你?”
薛臣也默認了,“你有何顧慮可以直說,我都會照辦。”
邵衣恢複了淡淡的神色,輕聲嘟囔一句,“我真顧慮就會讓你們遠遠的離開,不是更好麼。”
薛臣忽然靈光一閃,難道……邵衣是真喜歡他小妹才想娶的?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首先小妹進過青樓,雖然也沒發生什麼,但這對聲譽有極大損毀,要是留在京城絕對找不到好夫家,如果去了邊遠封地反而更好找。他本是想到了新地方以後,慢慢給薛晴找個當地的老實男人。
家境略差都無所謂,一定要一心一意。到時候他也算一方諸侯了,就這麼一直盯著男方,料想他們誰也不敢對小妹不好。
但邵衣……他是真沒想到。雖說邵衣的身份地位才是最高的,可他要是走了,到時候天高路遠,他還管的上小妹麼。又或者邵衣改了主意,他能怎麼辦?
邵衣半天沒聽見他動靜,就抬頭看了他一眼,給了一個提議,“要不,就留京做個親王?”
“啊?”這都豁得出去?
兩個男人對視半晌,最後薛臣奇怪的說,“既然你信得過……”
“但是兵權交出來一半。”邵衣補充一句。
薛臣:“……”
直到他從禦書房出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妹妹得了個至高地位、自己留有一半兵權以及親王爵位,不過卻沒能走的掉。
他自己扛得住別人背後議論,小妹身居高位,應該也沒人敢說她什麼。不過家族那幾個堂妹小姑之類的,必須要換個新去處,保她們後半生不會受人指點……
薛臣回到家,在自己房間的門口被薛晴抓了個正著。她上前用手晃了晃他,“哥,你怎麼了,想什麼呢。”
“啊……”薛臣回神,茫然的看著妹妹。
薛晴追問,“你和國師到底是怎麼談的?他為什麼要娶我?總得有個理由吧。”
薛臣斟酌著說道,“小妹,我剛想了想,如果、如果邵衣是真心的,也許這對你來說是個好事。前朝覆滅沒留下一個種,雖說劉錦年還活著,但是沒人能證明他前太子的身份了。這江山,邵衣基本上是坐穩了。這樣一個等同皇後的位置……也許你可以考慮考慮。”
薛晴問,“那你是已經答應了?”
“那倒沒有,但是聖旨下了,我也沒找到什麼理由讓他撤回。我也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要是你實在不願意,我再想辦法。”最後薛臣把自己說的也很無奈。他雖覺得好,可小妹未必喜歡,他是不會強迫薛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