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宇卻沒有回應他,隻是出神地看著那兩幅字,似乎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郭銳也不急,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等待著。
就好像是兩位偉大的棋手,卻在不同的交錯時空中進行精神的對話。
鮑明媚看不懂他們這是在做什麼,猜是應該相互體會意境之類的,也不敢貿貿然插話,這一刻,她突然間發現自己跟郭銳比起來,怎麼感覺像是個小孩子呢?
亦或是又有一種鄉下人進城,到了富麗堂皇宮殿之中,看著兩位貴族在品著紅酒談論著中世紀的藝術,而她隻能站在水晶大吊燈下手足無措地站著,都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這也激起了她強烈的好勝心來,哼哼,不就是會寫幾個破字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哼哼。趕明兒我也練字,練得比你還好呢,哼哼。
終於,賀明宇幾乎是一字一劃地看完了整幅字,並且親手拿著醮墨紙將那上麵未幹的餘墨醮掉,整個過程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嗬護著一件絕世的藝術品,生怕弄壞了一星半點兒。
直到做完了這一切後,他才拍了拍,長鬆口氣出去,轉頭望向了郭銳,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又沉默了一下,他這才輕歎了口氣,隻吐出了兩個字來,“謝謝!”
“書記,這我可不敢當,真的不敢當!”郭銳嚇了一跳,趕緊擺手道。
開玩笑,人家這樣的大領導能收他的一幅字,那可是榮幸,擱一般的所謂書法家身上早已經樂得屁巔兒屁巔兒的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賀明宇居然還會向他道謝,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嘛。
“不,你當得。這幅字,千金不換!”賀明宇鄭重其是地道。
郭銳直咧嘴,還想再說,賀明宇卻擺了擺手,“不要再說了,再說就落了俗套,影響了這幅字應有的意境了!”
說到這裏,他再次望向了那幅字,眼中已經不再是喜愛,而是,帶上了一絲類似於享受的那般的表情。
鮑明媚乖巧伶俐,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走過來笑道,“書記,時間也不早了,您該吃午飯休息了。我們也撤了,改天再來看您,大不了我到時候好好練練,改天也贈你一幅這樣的字,您到時候也誇誇我,省得我這個下屬搶了我的風頭。”
賀明宇這才又回過神來,看著她搖頭一笑,指了指她道,“你呀,少見的聰明,心性也真誠,但你就是太聰明了,盡管你若真是練字肯定能練出一個模樣來,但你永遠也練不到郭銳的這種境界,永遠。”
“書記,您也太絕對了,我沒有那麼不堪吧?”鮑明媚一下叫了起來,很是不依地道。
“不是你不堪,而是這字的意境,是你永遠也練不到的。而一幅字,徒有其形,未有其意,又何談藝術兩字?”賀明宇搖頭笑道。
“他是啥意境啊?我看就是寫得挺好看的而已。”鮑明媚不自覺望向了那幅字道。
“意境?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如果,非要是說出來的話,我想,這是一種兩世為人的通透,是一種人生重疊的感歎,是一種豪情待抒的情懷。此情此境,非你所能達也。”賀明宇再次望向那幅字,不覺地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