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歸之路(1)(1 / 3)

導語:教官的一番訓導給粟裕留下了深刻印象:“死亡隻是一瞬間的事,而艱苦卻是長期的、時刻都會遇到的。如果你們能夠戰勝艱苦,那麼還有什麼不可戰勝的呢?”

多年之後,王耀武一定還能記起一場名叫譚家橋的戰役,在那場他親身參與的戰役中,紅軍犧牲了一位卓越戰將——尋淮洲。

尋淮洲曾任紅七軍團軍團長,他擔任軍團長時,隻有21歲,比林彪還年輕,是當時紅軍中最年輕的軍團長。尋淮洲如果不死,憑其戰功、資曆及其善戰之名,新中國成立後封將拜帥完全沒有問題。

那時候粟裕還隻是軍團參謀長,王耀武無論如何不會想到,正是這個看似瘦小、貌不驚人的幕僚長,日後不僅替戰友報了折戟的一箭之仇,而且翻江倒海,成了他本人乃至整個國民黨軍隊的克星。

這是一個天生與戰場有緣的人。

人各有誌,有時候這種誌從小就能看得出來。《紅樓夢》中,賈政要測試兒子未來的誌向,便將“那世上所有之物”擺出來,讓賈寶玉抓取。結果大家都知道了,寶玉什麼都不碰,伸手就把“脂粉釵環”抓了過去,為此還換來賈老爺一聲臭罵:“酒色之徒耳!”

如果讓年幼時的粟裕來抓,他緊緊攥在小手裏的,也許隻會是一件東西——劍!

隻要“神”還留著

作為傳統的古老兵器,劍代表著俠客風範和男兒血性。佩劍之人,可以雲遊四方,除暴安良,好不快哉。

劍客的夢想,支撐著粟裕的整個童年時光,其間還少不了一個很關鍵的人,他叫阿陀。

粟裕雖不是出生於賈府那樣的鍾鳴鼎食之家,但家境也堪稱富裕,阿陀就是受雇於粟家的一位青年長工。

有一種說法,說民國其實是中國武俠的鼎盛時期,這個時期,不僅湧現出了霍元甲、杜心武等一批武俠技擊高手,就連近現代武俠小說的源頭也正是從此處發軔。那時候的人們,比現在更熱衷於談論武俠和劍客。

阿陀顯然自己就是個武俠迷,他成了少年粟裕的啟蒙老師。從阿陀那裏,粟裕知道了許多蜚聲民間的好漢名字:“草上飛”,這哥們兒輕功了得,能飛簷走壁,尤其擅長在草尖上借力飛奔;“一枝梅”,此君牛就牛在每次替天行道後,必要在牆上畫一枝梅花作為記號……

一個年代有一個年代的“射雕英雄傳”、“倚天屠龍記”,聽著這些故事,小粟裕激動得血脈賁張,不能自已。

想做一名新生代劍客嗎?練吧!

“草上飛”訓練秘籍:用沙袋捆在腿上,通過不停地跑跳,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身輕如燕,展示“日行千裏,夜行八百”的奇跡。

“一枝梅”訓練秘籍:找根一丈長的竹竿,隻留一頭的竹節,其餘全部打通灌沙,這叫“狼牙棒”,一旦練熟,離替天行道興許就不遠了。

在阿陀的帶領下,粟裕樂此不疲,經常練到汗流浹背,筋骨酸痛也不肯停手。

直到有一天,一件新玩意兒的出現,讓他眼前一亮。

那是阿陀做的一把“槍”。原料為一個子彈殼,鑽洞後放入火藥,再添沙子,點燃後沙子就能噴射出來。

粟裕用此“槍”瞄準“假想敵”,一擊即中,頓時把他給樂壞了。

原來槍比劍更厲害!

馮驥才在小說《神鞭》中,描寫了一個會用辮子格鬥的天津好漢傻二,被稱為“神鞭”。他後來發現洋人的洋槍威猛,就毅然割去辮子,並練出了雙手使槍、百分百中的絕活,為此還留下了一段發人深省的話:“祖宗的東西再好,該割的時候就得割。我把‘鞭’剪了,‘神’卻留著……不論嘛新玩意兒,都能玩到家。”

武俠也得隨時代進步哇,隻要“神”還留著。

19歲那年,粟裕終於得到了一支真正的槍。此前,他是湖南省立第二師範的學生,為了迎接北伐軍的到來,幾個同學合著湊錢買了一支駁殼槍和兩百發子彈。

第二年,也就是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國共分裂,粟裕和一些同學投向武漢,加入了中共控製的第24師教導隊。

粟裕不是軍校科班出身,他所受的軍事訓練,即從教導隊開始。

一到教導隊,教官就向這些學生兵發問:“艱苦和死亡相比,哪一個更難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回答:“死亡更難受。”

教官立即糾正:“不對,艱苦比死亡更難受!”

接下來,教官的一番訓導給粟裕留下了深刻印象:“死亡隻是一瞬間的事,而艱苦卻是長期的、時刻都會遇到的。如果你們能夠戰勝艱苦,那麼還有什麼不可戰勝的呢?”

在現實生活中,沒有武俠小說裏吃個丹藥就能功力大長那麼輕鬆,隻有一輪又一輪艱苦的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