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歸之路(1)(2 / 3)

第24師師長是北伐名將葉挺。某次作戰,因兵力懸殊,士兵紛紛退卻,葉挺的參謀長親自督戰,仍無濟於事。這時突然傳來消息:“葉挺師長來了!”

眾人立即止步,轉身向敵軍發起衝鋒。一個營長原先隻是受了點輕傷,正哼哼唧唧地要下來,一聽葉挺來了,趕緊跳下擔架去打仗。

葉挺督軍練兵,就一個字:嚴。

一般軍隊是“三操兩講”,教導隊加量加價,為“四操三講”,即每天要多出一次操,多上一堂課。學生兵的軍事動作稍不合乎要求,便被勒令重做十幾次,為了達到標準,一排、一連的人常常要連續重複做一個動作,直到隊伍整齊劃一為止。

緊張的生活節奏把吃飯時間都包括了進去,吃個飯,必須要狼吞虎咽才行,否則就來不及。有時教官還會故意在飯中摻入頭發和沙子,你要是皺著眉頭挑挑揀揀,那就別想吃飽了。

粟裕參加教導隊的軍訓統共不過一兩個月,但作為入門,已經夠了。要知道,黃埔軍校受訓也很短,實打實的訓練時間不過才3個月。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到戰場上去繼續練習吧。

青年戰術家

教官所說的艱苦,可不單是指訓練。

粟裕隨教導隊參加了南昌起義,並擔任警衛隊班長,主要負責保護後勤物資。南昌起義後,起義軍南下廣東,警衛隊一人背30公斤輜重,還得人盯人地照看挑槍民夫。這些民夫隨時有逃逸的可能,人一走,就把槍扔下來,結果沿途丟棄了不少武器彈藥。

到了廣東,一場仗沒打好,撤退過於慌張,好不容易籌集到的冬衣、物資、軍餉又大部分被扔掉了,粟裕心疼得直跺腳。

就在這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挫折過程中,粟裕第一次中了招。一顆子彈從頭部穿過,人馬上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排長一看,腦袋都中槍了,肯定沒得救,便說了句:“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

卸下他的駁殼槍就走了。

粟裕心裏很明白,這時候全得靠自己。當他稍能活動時,便掙紮著在路上爬行,終於以驚人的毅力追上了部隊。

南昌起義、廣州起義,都一個接一個失敗了,那是起義軍最艱苦的一個階段。葉挺流亡歐洲,黃埔出身的林彪慨歎:“隊伍不行了,碰不得(敵人),一碰就垮。”

林彪時任連長,本來已經離隊,隻是各個要隘都有民團把守,出不去,才被迫於當夜返回部隊。

這個時候,率隊的朱德顯示了遠見,他說:“蔣桂戰爭一定要爆發,蔣馮戰爭也一定要爆發。”

蔣桂戰爭是蔣介石與桂係的李宗仁、白崇禧鬥,蔣馮戰爭是蔣介石與馮玉祥鬥,原先這些人合一塊兒,以革命的名義,和被視為軍閥的北洋幹仗。那時節,大家都把北洋當妖怪,個個搶著拿投名狀,隻是讓人料想不到的是,後來他們自己也一個個成了妖怪。

在軍閥的譜係裏,北洋叫作老軍閥,蔣桂馮稱為新軍閥。朱德一針見血地說:“軍閥不爭地盤不可能,要爭地盤就要打仗,他們一打,那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發展了。”

果然,蔣桂戰爭、蔣馮戰爭先後爆發,國民黨內部打成一鍋粥,誰也顧不上料理共產黨的部隊,起義軍得到了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

隨著井岡山時期的到來,一支新型軍隊——紅軍誕生了。

紅軍的基本戰法以遊擊戰為主。打遊擊戰,練什麼呢?

爬山。

部隊每天起床,第一個課目就練這個,不管山多高,你得一口氣衝上去。休息幾分鍾後,再下山。

不爬完山,不能吃早飯。

紅軍子彈少,1支槍一般隻有3發子彈。作戰時,衝鋒前打1~2發,衝鋒後就不能再開槍了,那最後一顆子彈還得留著追擊時用。

這樣使用子彈,就必須槍法精準才行。粟裕每天練習單手舉槍射擊,他的紀錄是:一隻手舉步槍,可堅持1~20分鍾。

上世紀50年代,粟裕在蘇聯養病,療養院的按摩醫生和他比腕力,竟然發現自己無法取勝,讓他大為吃驚,而那時候的粟裕早就過了不惑之年。

粟裕的指揮才能也開始露出了尖尖角。1928年6月,在老七溪嶺之戰中,擔任連長的粟裕乘敵疲憊鬆懈,猛不丁地突破了對方防線。

粟裕能爬山,當他帶頭衝到製高點時,回頭一看,跟上來才9個人,其他人都還掉在後麵。

都站住了等?那就傻了。所謂蘿卜快了不洗泥,白菜滯了剝層皮,繼續衝啊。

粟裕留下6個人守製高點,帶3個人越過山頂,猛追逃敵。

一過山坳,發現竟然有百兒八十敵方士兵蝟集一處,他當即大喝一聲:“把槍放下,你們被俘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