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寒明白,他們一定是知道他和江雲汐的過去了。
他像是被扒了衣服站在人群中間,將所有的罪狀掛在身上,供人唾棄,指責。
他孤立無援,他手足無措。
他很想解釋,可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混賬!
他活該!
他看著江雲汐,希望她能說點什麼,也或者給他一個眼神就好。
別讓他這樣孤軍奮戰,與全世界為敵。
可江雲汐始終一言不發,可他竟然怪不起她,最該恨他的人,就是江雲汐啊!
主持咳一聲,止了這場騷亂,又衝著妙靜,“妙靜,佛家人戒嗔戒癡,你犯了戒,罰你今晚洗碗!”
妙靜撇個嘴,“是,師父!”
“吃飯吧!”
然後尼姑們各自吃各自的。
沈慕寒看著自己的飯,根本吃不了,他也沒什麼心情去吃。
如果真像妙靜說的,江雲汐恨他也好,可她不恨,她對他,什麼都沒有。
這點才最讓他挫敗。
他難受的搓著褲腿,手心冷汗一陣一陣的。
“吃吧!”
他一抬頭,是江雲汐,把她自己的那盤給了他。
“雲汐!”
心中狂喜,再難壓抑。
這是不是代表,她對他尚且還有一絲留戀?
江雲汐客氣點頭,“貧尼妙靜,施主因我受苦,本該我來化解,施主不必介懷!”
沈慕寒心裏頓時哇涼哇涼的。
跟寒冬臘月灌了一碗冰水一樣的心寒。
他看見主持笑著點頭,顯然認同江雲汐的說法,佛家講因果循環,江雲汐這樣,不過是佛心在上,沒有私情!
沒有………私情啊!
**
月上柳梢頭。
適合人約黃昏後。
江雲汐一人在井邊打水,心裏卻想著主持的話。
佛家眼裏,眾生皆平等,你對他冷淡,你已經把他和終生分開了,你這樣,又如何向佛?
所以,她看他被孤立,她施以援手。
她以為這麼做她會不能原諒自己,反而,她的內心倒是得到了平靜。
她想,佛家以肉飼鷹,她這樣又算什麼呢?
她用這樣的理由安慰自己,一直安慰自己,可她知道,沈慕寒永遠和眾生不一樣。
他在她眼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供她仰望,傾慕。
即使後來發生那些事,這種想法也不曾變過。
一時出了神,手裏一鬆,水桶又掉了下去,她自責的歎氣。
自從沈慕寒來了以後,她總是出這種錯。
“我來吧!”
沈慕寒一把接過,利落的打了水,灌滿了水缸。
若是平日,江雲汐一定會阻止,可她今日竟然有些恍惚。
他們之間,到底是不是孽緣?
明明不會再見,可偏偏又要再見,可再見時,她已身入佛門,不再留戀凡塵。
這難道不是孽緣?
她一心向佛,為什麼沈慕寒卻要出現打擾她呢?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走?”說話間,帶著惱意。
沈慕寒早就習慣了,看著她溫柔的笑,“我說了,你在哪,我就在那!”
“我不會離開的!”
“那我就在這陪著你!”沈慕寒固執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妥協的永遠都是江雲汐。
江雲汐氣的沒話說,默念幾句阿彌陀佛才壓了火,試圖跟他好好溝通,“可是你留在這裏做什麼,我們離婚了,我也出家了,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沈慕寒靜靜得看著她,這是她這麼些日子以來,第一次跟他有溝通的意思,他當然不會放過。
“你是俗家弟子,沒有剃度,而且我們也沒有離婚!”
“什麼?”
宋連星驚訝的看沈慕寒掏出一張紙,還是當初那張離婚協議書,她簽的歪歪扭扭的江雲汐。
一看到這裏,她的心就痛的七零八落,以為在佛門早就清淨了,可看到曾經的這些,她那些傷口還是無法控製的痛了起來。
沈慕寒看她神色痛苦,心裏卻是開心,痛苦就代表在乎,代表不曾忘記,“你仔細看看,我沒有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