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層層彌彰(3 / 3)

許子揚抬手按了下床鈴,很快門就被推開,一長串走進好些穿白大褂的,測心跳、量血壓、換液,同步運作。醫生做出診斷:“傷者已經穩定下來,定時換藥,按時休息!”

我心裏暗自嘀咕,聽這話是還有不穩定的時候?等醫生與護士離開後,許子揚好像知道我的想法,淡淡道:“你昏迷了兩天,鋼管砸下時,你的安全帽戴得不好,直接被砸開,鐵片插入你後腦,若非搶救及時,恐怕很難蘇醒。”

我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竟然……如此嚴重,當真始料不及。

門上兩聲敲響,許子揚應了聲後,有人推門而入,側目看去,睫毛輕顫。

是丁嵐與他那個助理。

丁嵐進門時向我的方向瞟了一眼,走到許子揚身旁道:“子揚,都已經安排好了,晚些會有記者給你做個訪談,就這次的工地事故寫個專訪。其間你陪護在傷者病房的消息會陸續報道出來,應該不會對工程造成大的影響。那幾名操作失誤的工人已經停職審查。”

這時候的丁嵐很像賢內助,井井有條地安排相關事宜,而我也從她的話中領悟到許子揚為何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裏,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做場麵。不成想,我的意外受傷可能會影響到那項工程,難怪他要如此緊張了。

許是點滴裏有安眠成分在,一陣疲倦襲來,我也懶得去理會他們,就闔了眼假寐。很快他們說話聲變小了,腳步聲離去,門被輕輕帶上。

我嘴裏又幹又苦,閉著眼想,又自作多情了吧?睜眼醒來看到許子揚在身邊時,有那麼一瞬是心懷感激的,甚至以為昏迷前最後那個懷抱是他的,他不顧眾目睽睽抱起了我,現在想應該不是他……

可能是哪個同學吧。

昏迷了兩天,即使還覺得疲倦,卻也睡不著。倒是身體的知覺漸漸回來了,頭部的疼痛也如約而來,鑽了心地撩著我的神經。這般折騰了好一會兒,身體才終於抵不住疲倦,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當再度醒來時,我的頭部又沉又疼,睜開眼,入目的還是蒼白,鼻間是消毒水的味道,我眼珠轉了一圈,發覺不對勁了。這個房間好像不是我原來躺的病房,左手邊多了一張雙人沙發,右手邊的窗簾由暗色變成了米色,正前方也多了台電視機。如果之前我住的那個是單人病房的話,那麼這個就該屬於高級的吧,房門緊閉著。

我微微納悶,許子揚怎麼給我轉病房了?難道是為了要我配合“演出”,待遇提高了?

我口幹舌燥,看到床頭櫃上有瓶水,伸手想去拿,可一側身就牽動了頭部,痛覺神經毫不客氣地警告我別妄動,手一顫,將那瓶水給碰到了地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很快,那扇緊閉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令我愣住了,居然是許子傑。

“別動,你要拿什麼?我來。”許子傑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我麵前,將我按回了原位,低頭看了下,問道,“你想喝水?別喝涼的,我去倒。”他轉身兌了溫水,細心地插了吸管在內,又將我的床給搖起一些,這才將水杯遞到我麵前。

我也不客氣,“咕嘟咕嘟”連喝幾口,總算解了渴。這才開口問:“你怎麼會在這裏?”問完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事故都上新聞了,他還能不知情?

可許子傑給出的答案卻出乎我意料:“我把你從原來的病房轉移到這兒了,以後沒人會打擾你,我也不會讓子揚將你當成賺取名利的工具。”

“你將我從醫院裏帶走了?”我瞪圓了眼。

隻見他笑得張狂又得意:“沒有,他一定想不到我會隻把你從5樓轉到頂樓,就讓他去外頭找吧。”見我不說話,他收了笑認真地看著我,“軒豬,你知道我聽說你被鋼管砸破了頭有多著急嗎?你怎麼那麼傻呢,工地上有的是男人,要你一個女人去頂?”

我苦笑了下,當時情形不容考慮,完全出自本能反應,也是師兄與我關係好。這些沒什麼好解釋的。我沉吟了片刻,對他開口:“許子傑,你還是叫我餘淺吧,那稱呼聽著別扭。那些往事畢竟已經過去多年,好多都不記得了。”

他的雙眸黯淡下來,我知道他懂了我的拒絕。確實在此種情境下,我不想讓他有任何錯覺,認為我忘不了網遊的唯一,也不想讓他以為我和他有任何可能。我莫名地感覺很累,一個許子揚就夠讓我頭疼了,再加上許子傑,我真心不想牽扯進他們兩兄弟之間。尤其是此時我隱隱聽出了許子傑對許子揚的敵意,就算不自作多情地認為是因為我的關係,但起碼要避開些。

隔了半晌,聽到許子傑放緩語氣說:“行,你既然想劃分遊戲裏的界限,那就回歸現實,我喊你淺淺總可以了吧。”我蹙了蹙眉,沒再回絕,暗暗鬆了口氣。

之後兩天裏,我從電視中看到,幾乎滿篇新聞都是報道我在工地發生意外的這次事故,從鋼管砸下後我倒在地上昏迷的照片,到後期在院的治療情況,一係列的追蹤報道,成了專題。

而兩天前我在醫院裏的失蹤更是成為了焦點,媒體聲稱已經準備要對傷者進行采訪,卻中途突然爆出我從病房離奇失蹤,紛紛揣測是人為,還是我“行事低調”不欲麵對媒體。

然而事情到此並沒有結束,就在剛才,新聞突然聲稱,有人爆料那次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為,並且有一段錄音電話作為證供,大致內容是蓄謀人撥打給工地失手的那名工人的電話詳細內容記錄,質問對方怎麼不看準了再脫手鋼管。

因為錄音不清晰,聲音辨析度很低,可是爆料的內容卻驚悚。意外與蓄謀,區別可就大了,也就是說有人在故意製造事端,引起全市轟動,那麼背後的動機是什麼?

無聲地看完整則新聞,我的心情變得很沉重,不是因為新聞的主角是我,而是那個所謂的證供錄音,雖然音質很模糊,可我還是聽出了那是誰在說話。因為我跟這個人十分熟悉,聽不出被處理過的聲音卻聽得出口音,他在某些字上會有特殊的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