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失敗的“綁架”(3 / 3)

“那是自然。”紀衡隻道這是紀征的緩兵之計,便也未多想,他現在關心的也不是這個,“現在告訴朕,田七到底在哪裏?”

好吧,又繞了回來。紀征隻好繼續裝傻。

紀衡突然有點不耐煩。他走下來,走到紀征麵前,平視自己這個弟弟。紀征垂著眼睛不去看他皇兄,表情自然又鎮定,沒有任何被人戳穿之後的緊張或不自然。

紀衡一把揪住紀征的衣領,目光陰狠,冷冷說道:“阿征,你是朕的親弟弟,朕不希望因為一個奴才而造成我們兄弟失和,你說呢?”

紀征繼續油鹽不進:“皇兄所言極是。不過這一切全在皇兄決斷,您做什麼,臣弟接著就是了。”

紀衡揪著紀征的衣領,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他脖子上一根紅色的絲線。紀衡莫名就覺得有些熟悉,他突然伸過手去用力一扯,細細的絲線立時被扯斷,一個淡黃色的絲綢小包晃晃悠悠地被他拎了出來。

紀征急忙上手來搶:“還給我!”

然而他雖出手快,卻終是晚了一步,紀衡早把那小包握在手中,定睛一看,可不是熟悉嘛,他自己就有一個,正是田七那日去三清觀求來的護身符。

一個護身符,他竟然用來討好兩個人。紀衡登時心頭火起,怒問道:“這是他給你的?”

“明知故問。”紀征說著,又要來搶。

紀衡卻背過手連著後退幾步,與紀征拉開距離:“別過來。”

紀征知道自己搶不過,隻好停下來,板著臉與紀衡對視,冷冷說道:“身為天子,九五至尊,竟然從旁人身上搶東西,皇兄的私德實在令臣弟歎為觀止。”

紀衡緊緊攥著那小小護身符,恨不得將它一下攥成齏粉。田七竟然主動給紀征護身符,看來未必對他完全無意,如此一來,就不知道那小變態是被迫去了王府,還是主動走進去的。想到這裏,他的心頭就好像火燒連營一般煎熬難受。

“皇兄,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身符,你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紀衡咬著牙緩緩出了一口氣,終於把心頭差一點兒爆發的怒意壓下去,他平靜地看著紀征,說道:“阿征,朕一直忘了提醒你一件事。當年賢太貴妃薨時,母後本意是將她降等發葬,但朕想的是皇家臉麵總要顧及,人死為大,從古至今太妃死後還要奪封降級的,從未有過,因此追封了她皇貴太妃,葬於皇陵。她生前是讓父皇神魂顛倒的女子,朕又網開了一麵,許她葬得離帝陵稍稍近了一些。”

死去的賢皇貴太妃就是紀征的生母,她死去的時候紀征才十二歲。紀征那時候一切做不得主,全憑太後和皇上決斷。他突然警惕地看著紀衡:“你什麼意思?”

“朕的意思是,朕能給出去的東西,也能拿回來。你明白嗎?”

紀征不自覺地搖頭:“我不信。人死為大,你雖然是皇帝,卻也不能隨意處置父皇的妃子,否則你會被天下人罵死。”

“阿征,別拿父皇來壓朕,朕不吃那一套,”紀衡說著笑了笑,又道,“再者說,朕不需要親自動手,隻要其他人做的時候,朕不加阻止便可。”

皇帝後麵還站著個太後呢。賢皇貴太妃再高貴,在太後麵前充其量就是一個高貴的小妾,太後對她真是想怎麼收拾怎麼收拾。她老人家本來就對這個狐狸精恨之入骨,別說降等了,就是褫奪封號、遷移墓葬的事兒,她都能幹出來。

其實紀衡是一個特別愛憎分明的人,他也討厭那位太貴妃,之所以保全她,一個自然是為了全他們母子的好名聲,另一個原因,也是為了日後好拿捏那位弟弟,誰知道他以後會長成什麼樣。這不,現在就用上了。

紀征聽到紀衡如此說,明白了他的意圖,再也無法氣定神閑下去:“皇兄真是好心計,當初風光大葬了我的母妃,不會就是為了今日的以此相逼吧?”

“你以為朕想逼你?是你自己太過執拗。”

“就為了一個太監,而以父皇的妃子相要挾,皇兄好大的手筆。”

“你用不著說這樣的話。朕給你半天時間考慮,今天晚上朕就要見到他。”

紀征低頭不答,過了一會兒,他問道:“皇兄如此在意一個太監,就不怕太後知道?”

紀衡雖麵上不露聲色,拳頭卻不自覺地握緊,他麵無表情答道:“太後知道了,自然於朕沒好處,但於你更沒好處。此事若是被人知曉,最容易受到連累的就是田七,你若能心安理得地看他吃苦,盡管去告訴太後。”

紀征無話可說,雖心內不甘,卻隻得說道:“臣弟先行告退。”

“去吧,別忘了,朕今晚要見到他。還有,”紀衡眯了眯眼睛,雖與他平視,目光中卻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朕要看著你親自把他送回來。”

“阿七,對不起。”紀征再次找到田七,眼圈有些發紅。

田七看到紀征右臉紅腫,臉上清晰可見五個指引,她一時十分難過:“這是……他打的?”

紀征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坐下來,低頭說道:“他已經知道了。”

田七愧疚難當:“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你成這樣。你要不要先敷點藥?”

紀征搖了搖頭:“沒事兒。我不後悔。我隻恨沒早日助你逃脫,現在城門戒嚴,我送你不出,皇兄他又以我母妃相逼,不許我和你混在一起。”

“你母妃?她不是已經……”

“已經去世了。但那又怎樣?他連死人都不會放過。”說到這裏,紀征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眼中卻布上一層陰霾。

田七一下子明白了:“那怎麼行!我還是自己回去吧,不能連累你成這樣。”

紀征痛苦地閉上眼睛:“阿七,你要知道,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的母妃……”

“我知道我知道,”田七連忙打斷他,“我自己回去吧,你放心,我會跟皇上解釋清楚,不管他怎麼罰我都沒關係,總之不能再連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