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十六)
贈別離(十六)
這一刻,麵對他,她好像有一點願意相信大家所說的,她的確有一個師傅,隻不過是她忘了而已。
姬瀾夜白淨的額頭微微一蹙,摩挲著她臉頰的指也隨之停了下來,清瞳內蕩開一絲絲裂痕,從她卷翹的眼睫處往下看,喉頭輕輕鼓動了下。
她的問題已經間接回答了他的提問。
她是當真不記得他了!
呼吸一緊,姬瀾夜微帶了失控的扣緊她的細.腰,薄唇移上,重重的吻住她潔美的額頭,嗓音微啞而克製,“對,我是你的師傅。”
他的唇軟軟熱熱,像是過電般飛快席遍她的身體。
拓跋溱心跳砰砰砰跳個不停。
可是下意識裏,她覺得她應該推開他。
如果他是她師傅的話,他不應該對她做出這樣親密的事來不是嗎?!
下一刻,她卯力狠狠往他胸口一推。
出乎意料的,竟是輕而易舉推開了他。
拓跋溱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帶了驚訝的眨了眨眼。
姬瀾夜目光堅灼,臉頰清肅,眯眸淺淺盯了她一眼,而後看向桌上的彈弓和籠子。
走過去,如剝了皮的白蔥般白.嫩的指尖輕勾了勾彈弓,掩下的長睫直直垂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拓跋溱抓了抓有些皺皺的衣裳,走過去,拿過他指尖的彈弓,商量道,“那個……”
“師傅……”姬瀾夜微微抬眸看她,執拗著一個稱呼。
拓跋溱撇嘴,歎氣,“好吧,師傅……”
“嗯……”姬瀾夜輕應,又低下了頭。
拓跋溱眼角抽了幾下,“你說你是我師傅,那我勉強承認好了,但是你既然是我的師傅,你以後能不能……”
臉頰紅了紅,飽滿紅.潤的小.嘴兒微微一咬,有些難以啟齒。
姬瀾夜清淺抬頭,流光清潤,“能不能什麼?”
拓跋溱低頭,指尖摸著籠子的弦邊,嗓音低低的甜甜的帶了羞赧和點點怒意,“能不能不隨意抱我,還有像剛才那樣……”指了指額頭,“我即便,即便真的是你的徒兒,但是我也是女兒家,你這樣,不好……”
“……”姬瀾夜將她別別扭扭的小模樣看在眼底,眼尾淡出一絲淺笑,“為什麼不能?之前都是小溱兒主動讓為師抱。”
她主動?!
拓跋溱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我,我,我主動?”
“嗯。”姬瀾夜輕輕點頭,索性負手麵對她,兩瓣唇.瓣微微往上.翹著,眸光夾了絲異樣的卻強烈的情緒盯著她。
拓跋溱臉又是一紅,悻悻轉了頭,甕聲甕氣道,“我才不相信,總之,要我承認你是我師傅,你必須答應我,不那樣了……不然,我可不承認你是我師傅。”
“好。”
又是出乎意料的,他爽快答應了。
拓跋溱反是一怔,微微睜大眼看著他,“真,真的?”
姬瀾夜眯眸,如鷹隼精銳曜著她,輕應,“嗯。”
拓跋溱小.臉兒一亮,心情舒暢了,主動挨近他,給他看今日.她的戰利品,“師傅,這是我給連煜和青禾的第一份禮物,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
她那一聲師傅叫得甜甜脆脆的,一如五年前。
姬瀾夜心尖兒微蕩,今日看進眼底的不快場景也隨之消散,高大的身子傾進她,與她並肩站著。
她說忘了便忘了吧,忘了,也不一定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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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蘭殿。
入夜,薄柳之坐在銅鏡前,看著站在她身後給她取下頭飾的薔歡,“連煜和青禾都睡了嗎?”
明天是納後大典,早早便需準備,所以她讓兩個小家夥今晚去了前殿歇著,怕耽擱她們休息。
薔歡點頭,“已經睡下了。”
將發簪放在桌上,薔歡無意看了眼梳桌上的瓷瓶,“娘娘,您現在要上點嗎?”
“什麼?”薄柳之從銅鏡裏看她,不解。
薔歡微笑,拿起那瓷瓶,“這個啊。”打開,“明天就是納後大典了,娘娘一定要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眾大臣和百姓麵前。”
說著,從裏導出了一些,指尖上覆上了一些粉色的乳液以及點點暗黃的顆粒,薔歡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驚奇。
隨即便想,這是蘭君神醫製作的,與眾不同些罷了。
想著,便往她臉上塗抹了去。
薄柳之也不阻攔,微微闔上眼。
臉上清涼的感覺一直漫進她皮膚深處,而她的指腹也越來越揉柔,越來越輕,在她臉上各處按摩著,很舒服。
感覺臉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薄柳之微微蹙眉,正要問,臉上的動作又開始了。
微涼的指尖兒像是彈琴般,在她臉上跳動磨碾。
薄柳之嘴角微微往上.翹著,鼻息間傳進的熟悉的氣息讓她眼眶發熱,她閉著眼側身,伸手抱住他的腰,嗓音帶了疲累,“你來了……”
臉上的磨碾停下,接著唇.瓣被細細啄了幾下,薄柳之輕笑,眼淚滑至眼角,她低頭,拂袖不動聲色拭去。
抬頭,緩緩睜開眼,落入眼簾的那張臉,俊美得讓她每每一看,皆不由亂了心跳。
紅褐色的寬袖錦袍將他精壯的身體包裹著高大有力,墨發往上挽起了高高的髻,被一隻金黃色的發箍罩住,露出他精美如畫的俊顏。
那一雙妖冶的鳳目含了憐惜,濯濯的凝著她,在他黑瞳裏,印著兩個小小的她。
突然便不敢看了。
她眯眼,雙手抱得更緊了,吸了一口氣,“拓跋聿……”
“嗯……”他輕輕應她,拇指在她眼角輕撫著,低頭,在她眼睫上輕吻了吻,“你看起來很累,今晚早些歇著,不然,明天開始接下來的幾天,你可能都無法好好休息。”
幾天?!
薄柳之睜眼,詢問的看他。
拓跋聿托著她的腰拉她起來,猿臂緊扣著她嬌柔的身子,埋首在她頸窩裏,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聲線微啞,“明日.你要先接受百姓的愛戴,而後才能出城,前往縉雲寺,完成祭天儀式,來來回回,至少需幾日。”
薄柳之眼眸輕閃,乖順的靠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沒有說話。
拓跋聿眉峰輕簇,從她頸窩抬起頭來,騰出一隻手揉著她的臉,鳳目愛憐的盯著她,“之之,辛苦你了……”
薄柳之眼一紅,喉嚨也堵住了,捶了他一下,而後便蹭開他的手,埋在他胸膛。
怎麼會辛苦?!
隻要能跟他在一起,她都不覺得苦……
拓跋聿輕笑,歎了口氣,大手戀戀不舍的扶著她的背脊,“我要走了。”
薄柳之心疼了下,嗓音有些顫,“這些天你都很忙……忙什麼?”
又覺得她不該幹預他的朝事,補道,“你也別太累了,感覺你近來瘦了不少,人也……唔……”
唇.瓣被一抹微燙的軟.綿縛住,薄柳之微睜大了眼,指尖緊緊抓緊他的衣襟。
呼吸裏全是他淡淡的龍涎香,她深深的閉上眼,墊著腳尖兒,熱情的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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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屋子裏,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可她卻覺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氣裏都有他的味道。
她環看了眼房間,薔歡被她打發走了,讓她三更時分領著宮人過來替她梳妝打扮即可。
從內室的房門看出去,目光停了停。
她轉頭盯著掛在榻側的明黃華裳看了一陣,這才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外,便見殿門口身披戴帽黑色披風的人影走了進來。
薄柳之卻一點也不驚訝,站在房門口等著她靠近。
那人影走近她,朝她露出一張絕美的臉,而後便譏笑的走了進去。
薄柳之並未第一時間跟進去,反是看了眼殿門口,而後才走了進去,反手將門掩上。
那人影已將黑色的帽子掀下,冷冷的看著她,“明天是皇後娘娘的大喜之日,皇後娘娘不早早的歇著,準備去哪兒?”
薄柳之淡淡看她,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不是在等你嗎?溫姑娘!”
“……”溫昕嵐眯眼,眼中閃過狐疑,“你知道我今天會來?”
薄柳之兀自倒了杯茶,推到桌麵的另一邊,“溫姑娘喬裝從溫寧宮趕來,想來累壞了,也渴了,先喝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