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府雲梯(1 / 2)

我鯨吞了兩個漢堡,又被離奇的愛情激出無數雄性荷爾蒙,渾身充滿能量,“你放心吧,我能行。”

我手腳並用向上攀爬,上到大約兩三層樓高的樣子,低頭看見腳下一片黑暗,直如腳踏虛空一般,萬物不見,陡然覺得頭重腳輕,一陣眩暈襲上腦際,腰力因此一軟,腳下就此一滑,整個身體突地懸吊在半空,蕩來蕩去。牆頭的泥灰土塊撲簌簌直往下掉。

瑄瑄的娃娃音自腳底下升上來,“左焰——千萬當心!”滿含關切之情。

我拚命用十指鉤住U型鋼筋,在十指滑落之際,將一隻手臂伸入肩膀旁邊的U型鋼筋中,以肘為鉤,掛住身體,再踢著腳尖在空中找到一個落腳點,小心翼翼地踩實,將身體緊貼在潮濕陰冷的牆頭上。待這一口氣稍許緩過來,才覺得腋下撕裂一般疼痛,估計是剛才用力過猛,拉傷了肌肉組織。我不敢再低頭下望,隻是默念著阿彌陀佛慢慢向上蠕動,爬了五六步,竟覺得阿彌陀佛的力量都不夠強大,又開始默念沈媽的名字,警醒自己一定要一慢再慢,小心加小心,一定不能讓自己死在這裏。因為沈媽還在等我回去給她養老送終。她可是我在這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每當我命懸一線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起的一定是沈媽。即便現在已經知道沈媽並不是我的養母,我的身世仍然撲朔迷離,潛意識裏沈媽也仍然是我堅持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說來也怪,每當感到生命脆弱、百無一助的時候,隻要一想到沈媽,我身上就會自然而然地迸發出百折不撓的勇氣,使我能夠坦然麵對艱難困苦,甚至是死神的威脅。沈媽之於我,實在就像母親之於兒子一般。

“左焰,你答應一聲。”瑄瑄嗲嗲的聲音再次傳上來。

我的心髒就像蹦到了胸腔之外似的,被陰冷的地氣掃得涼颼颼的,怦怦亂跳,無著無落,弄得我的呼吸也甚為急迫,一時間竟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過去看見成龍在電影裏高來高去,輕輕鬆鬆幾千萬幾個億到手,直覺地又好玩又刺激,現在看來那實在是拿命換錢,不是我這樣的普通人學得來的。

“左焰——你還在嗎?”瑄瑄看不見我,又聽不見我的回音,異常焦急。

我停下腳步,在胸腔裏憋了一口氣,悶悶地應了一聲。

“要是不行,你就下來。”她高聲提醒說。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使自己的心跳維持在正常水平,又默想了一下沈媽和那座熟悉的孤兒院,心裏竟然平靜了不少,手上腿上也恢複了幾分力道,感覺自己似乎已經突破了恐高瓶頸,不由地為自己喝了聲彩。我又攀爬了一二十步,略微抬頭上望,發現那道光點變大了不少,色彩變幻不定,亮度時強時弱,再登上幾步,耳朵裏隱隱聽見砰砰的鼓聲和樂曲旋律,頭頂嘣地撞在一塊厚實的鐵板上,木然生痛,才發現已經來到光點跟前,用手觸摸鐵板,上麵有一道道的刻紋,果然是一塊窨井蓋,那光點正是井蓋中央的圓孔透進來的。

我腳下踏穩,左手曲肘勾住一根U型鋼筋,右手托住井蓋邊沿,慢慢上舉,使井蓋也地麵之間張開一條十公分的縫隙。時值炎夏,地麵溫度達三十多度,地下卻隻有十幾度,溫差巨大。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鑽入陰冷的豎井之中。

為不暴露自己,我不敢將井蓋舉得過高,所以井蓋與地麵之間的縫隙很小,但仍有一百八十度的視線範圍,借街燈從最左邊的可視區域向右看起,依次是中國銀行、華夏證券、肯德基、耐克專賣店、一座銅質雕塑、亨達利鍾表,一排長椅,之後是一條鋪著方磚的小巷,巷口的鐵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江漢路三個字,最後能看見的是唱卡拉OK的錢櫃。我注意到街上行人稀少,有七八個留著平頭的男子在江漢路巷口逗留,在亨達利鍾表行門前的長椅上同樣坐著三個留平頭的男子在抽煙,一邊漫不經心地四下張望,有一人側轉身體伏在長椅靠背上,後背腰間明顯鼓起一塊,一看就知道是帶槍的便衣警察。

這是我看見的區域,我相信在那些我未看見的暗角裏,定然還藏著一大批的警察。郭真超和尹文彬見我在二十八樓的儲藏室裏平空消失,定然猜想我不會走遠,會將警力部署在大樓附近。如果從這裏出去,肯定會被警察抓住。我輕輕地將井蓋放回原位,不讓它發出丁點聲響。然後開始用腳試探著下方的U型梯子向下行。

距離地道越來越近,我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了根。瑄瑄看見我,高興地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腳下一踩到地麵,她就上來緊緊地抱著我的臂膀。我感覺她的身體在發抖,低頭見她麵色蒼白,幾無人色,連忙問她是不是凍病了。這地道裏既陰冷又潮濕。

她說沒有,隻是擔心我失足墜下來,又害怕地道裏黑漆漆的,出現什麼怪物。

我跟她說了窨井蓋上麵的情況。她想了一想說上麵是步行街,離江景大廈不到百米,不能從那裏出去。

我讓他原路返回,她卻又不肯,執意要與我一同別尋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