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覺得渾身皮毛都要舒服得張開了。
“阿君,這是……”就在身後叼著自己的毛茸茸靈巧地落在地上,幼崽就聽到一旁傳來了詫異的聲音。
一隻體型很大卻優美的毛茸茸優雅而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露出幾分詫異地落在叼著尾巴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幼崽身上。
它很瘦,髒兮兮的,身上到處都是泥巴還有樹葉的碎屑,皮毛也淩亂。
見到它仰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巨大的身影慢慢地垂下了頭。
幼崽感覺自己被放在地上,轉身扭著小屁股撲進了叼著自己過來的毛團子的懷裏。
“爹爹!”
“爹爹?”那優美的聲音詫異地問道,“我們白狐一族怎麼會生出一隻……”
“叫哥哥。”毛茸茸一團的年幼的白狐垂頭,看見已經拚命把小腦袋塞進了它的肚皮下的這隻幼崽,抬爪把它扒拉了出來,見小東西還要往自己的肚皮下鑽,笑了起來,抬頭對那巨大美麗的白狐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母親,我撿到的,這是隻屬於我的。”它一隻爪子壓在幼崽的尾巴上,見幼崽可憐巴巴地蹭著自己的皮毛哀叫起來,細細弱弱的,頓了頓對微微挑眉的白狐輕聲說道,“不是我搶來的。”
“它餓了。”優美的白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也垂頭看了看從兒子身邊探頭探腦的小幼崽。
它看的出來,幼崽仿佛隻相信身邊的白狐。
不過它也看得出來,這幼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想了想,它微微抬起了自己的爪子,一道靈光閃過,地麵上出現了一隻乳白色的小碗,小碗裏透出了甜蜜的奶香的味道。見幼崽兩隻小爪子抱著自己的兒子的前爪,垂涎三尺地看過來,優美的白狐微笑說道,“吃吧。”
它頓了頓,對側頭看著幼崽的兒子溫聲說道,“阿君,既然撿到它,它就是你的責任,不可以不負責任任性,知道麼?”它的聲音很溫柔,名叫阿君的年幼白狐抖了抖耳朵,推了推身邊有些瑟縮的小幼崽。
“去吃。”
幼崽膽怯地鬆開爪子,一步一步,走一步回頭看白狐一眼,最終忍不住自己餓得憋憋的肚皮,撲到了小碗前,把小腦袋埋進了碗裏吧唧吧唧吃起來。
“這還是隔壁紅狐家的奶,本想給你留著……”
“母親,我斷奶了。”年幼的白狐阿君溫柔地說道。
“你才三歲,多吃幾年奶有什麼不好……隔壁紅狐家的小姑娘,都百歲了還在吃奶。”優美的白狐眼裏露出幾分不懷好意,見兒子並不理睬自己,便露出了一點笑意。
它美麗的眼睛流光閃動,渾身上下充斥著奇異的美麗的感覺,然而阿君似乎並不在意,隻專注地把目光投在了吧唧吧唧吃奶,吃得噴香的幼崽的身上。它垂了垂眼睛,看見幼崽正在努力地吃奶,便輕聲說道,“它出現在外麵的森林裏,很奇怪。”
“的確奇怪,說起來……狸族從不會丟棄自家的幼崽。”
“它是我的了。”年幼的白狐輕聲說道。
“兒子啊……”優美的白狐嘴角抽搐了一下。
“誰撿到就是誰的。而且……它叫我爸爸。”
這難道是應該很得意的事情麼?白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卻聽見自己的兒子正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看著幼崽的方向平靜地說道,“我希望養著它,叫它不必挨餓,叫它變胖,也叫它不要知道它是被人拋棄。”它抬眼,小小的年幼的年紀,然而一雙眼睛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色彩,華美得不可思議。
優美的白狐頓了頓,點頭輕聲說道,“我明白。既然這樣,以後你就養它。”
“紅玉該斷奶了。”阿君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
“它都一百歲,該斷奶,把奶水留給更需要的妹妹了。”阿君的狐狸眼看向大口大口,很快就吃光了小碗裏的奶水的幼崽,見它的小肚皮已經有一點鼓起來,可是這幼崽卻依舊在拿小舌頭一遍一遍地舔著那已經幹淨得不得了的小碗內壁,珍惜奶水珍惜得恨不能一點點都不要浪費。
它這樣看過去的時候單薄得仿佛一碰就會死掉,阿君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到了這轉頭,對自己小小地叫起來的幼崽麵前。
幼崽指了指空蕩蕩的小玉碗,又哼哼唧唧地叫了起來。
沒,沒吃飽……
“你餓肚子很久,不能一下子吃很多。”阿君遲疑了一下,蹭了蹭幼崽的小身子,抬爪。
幼崽一咕嚕翻倒,露出自己毛茸茸卻糾結著泥土和樹葉樹枝碎屑的小肚皮。
年幼的白狐垂頭,揉了揉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又垂頭,伸出舌頭來給這小幼崽舔了舔沾染了奶汁的毛茸茸的小臉。
幼崽髒兮兮的,身上還散發著酸酸的餿了的味道,然而年幼的白狐卻並沒有嫌棄它。
小幼崽舒服得直打呼嚕,下意識伸出兩隻前爪抱住了自己的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