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琛腳步一頓,道:「叫我什麼,再叫一次。」
星沉與扶風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朝後退了一步,看向一邊。
孟苑紅著臉道:「和你說正事,不要轉移話題。」
趙琛歎息:「隻是想聽娘子叫一聲夫君,這也是正事。」
見他眉眼間盡是期待,孟苑猶豫了一下,又叫了一聲:「夫君。」
趙琛這才罷休,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他漫不經心地輕聲說:「你大可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別人傷害到你。」
那你呢?——這是孟苑想問的話,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東宮之內,已經換了一班人馬,出門便是眼熟的侍衛和下人,這讓剛剛搬到陌生環境的孟苑更安穩了些。
被封為太子後,趙琛白日裏就很忙,不到傍晚,很少見到他回來。
君子居那邊,雲水大師也很少出門,有幾次遠遠路過,聞到淡淡的檀香味,聽到唱咒的聲音,孟苑想過是否要去打個招呼,最後還是作罷了。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的有些詭異,彷彿下一秒便會掀起滔天駭浪。
這個預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一次去給陳皇後請安時,她走在前,林貴妃在後,毫無緣由的,林貴妃朝前撲了過來,孟苑想躲,卻架不住事發突然別人又早有預謀,於是就那麼從台階上摔了下去,磕破了頭部和腳踝,身上其他地方可能還有擦傷。
林貴妃萬分愧疚地跑到她身邊,哭著讓人傳太醫,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讓摔倒了還沒哭的孟苑心服口服。
趙琛得到消息時,還在禦書房與皇上議事。
他聽見孟苑摔倒的第一反應不是馬上去看,而是朝皇上行了個禮,道:「父皇,兒臣有事起奏,還望屏退左右。」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揮揮手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
椒房殿,孟苑被皇後安置到床上,禦醫正在給她的外傷上藥,完成後又要幫她把脈,但孟苑沒有答應。
「我沒事,隻是皮外傷,還是看看貴妃娘娘吧,她方才受到了驚嚇。」孟苑不疾不徐道。
陳皇後道:「不急,還是讓禦醫先給你看看,不要留下隱患。」
林貴妃很少見的與皇後站到了同一戰線:「是的太子妃,實在不必擔心本宮,本宮沒事,還是看看你要緊。太子妃與太子正是新婚,指不定已經懷上了孩子,若被本宮這麼一撞傷了胎兒,那本宮可是罪無可恕了。」
陳皇後慢慢看了林貴妃一眼,本來還堅持讓禦醫給孟苑看,忽然就說:「不過太子妃說得也有理,妹妹方纔的確受了驚,還是先給你看看吧。」
林貴妃瞇了瞇眼,思索片刻道:「這怎麼好,姐姐放心,妹妹是真的沒事,還是太子妃的身體要緊。而且,太醫有很多,妹妹可以跟太子妃一起看。」
孟苑皺皺眉,隨後又舒展開,攤開手腕就準備讓禦醫把脈。
不過,在這之前,先是有人在外通傳,皇上與太子到了。
聽見趙琛來了,孟苑又將手腕收了回來,在別人去看殿門時與禦醫交換了一下眼神,禦醫眨了眨言眼,退後幾步,然後孟苑慢慢起身,準備行禮。
皇上與趙琛一起到這,看見林貴妃便溫柔說道:「聽說愛妃跟太子妃一起摔倒了,可有此事?太醫,快給貴妃娘娘看看,這身子才剛好,可別再傷著哪裏。」
林貴妃瞥了趙琛一眼,知道今日怕是會不了了之,她怎麼會甘心?
可她話還沒說出來,趙琛就說:「父皇,若無事,兒臣便先帶她回去了,不能老佔著母後的地方。」
林貴妃張口欲說什麼,可皇上直接道:「回去吧。」
趙琛應下,扶著孟苑準備離開,還沒走出大殿,他又聽見皇上說:「琛兒,別忘了答應朕的事,那是底線。」
趙琛腳步一頓,回頭稱是,領著孟苑離開。
出了椒房殿,轎子已經在外等著,孟苑與趙琛同乘一座轎子,她緊緊拉著他的手,說:「父皇是不是要你……」娶側室?
她到底是沒問出心裏的話,趙琛摸了摸她的臉蛋,笑著說了句:「傻丫頭,別擔心,你想太多了。」
「我想得不多。」孟苑從容說道,「其實方纔你不來,我也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趙琛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孟苑驚訝,知道為什麼還要帶皇上過來……
趙琛說:「丞相大人已經跟我說過了,看來我在娘子這裏沒什麼信任可言了,雲水大師為你診斷的結果,你都不相信。」
孟苑沒說別的,隻說:「父親找了禦醫為我診斷,跟雲水大師說的,可不是一樣的結果。」
「相信嶽丈的人,卻不信為夫的,真讓人傷心。」趙琛輕撫著心口。
孟苑妥協道:「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安心,我沒有不相信你,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父皇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琛隻說了一句話,孟苑就明白了。
「我隻是,將計就計。」
……
假裝被算計到了,引誘有二心的人走出下一步,挑選最好的時機一網打盡,獵人做派。
「若真是如此。」孟苑瞭然,「那妾身,便要陪殿下演一齣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