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交集(1 / 2)

男人見了異性能坐懷不亂,那是鬼話,除非這男的不正常。一詞有曰:“愛江山更愛美人”,足以驗證。隻不過,李方曉並沒有“江山”抱負,坐懷已亂幾乎是被動迫從,亂了陣腳的表象也僅僅在夢裏媾和,但他不得不承認:他陷下了情潭,掙紮也好、逃遁也罷,一概枉然。

把夏侯菁菁送進了醫院的搶救室後,家屬休息室裏的劇目才剛剛拉開帷幕。六把刀子依次坐在沙發上,表情不但嚴峻而且還相當的冷酷。此時,隻要有人說的話不入耳,那就是導火索,卸胳膊拆腿、砸爛設施、掀掉屋頂,還不算太誇張的形容。

梢搭子師傅頭纏帶血的紗布,與老婆在休息室的兩個角落裏對持,間距8米開外。這廝被老婆打破了頭後,在醫院縫針時除了輸人血外,估計也參雜了些許雞血在內,否則不會縫了針不知道痛,一門心思吆喝休妻娶小,神情亢奮至極。

關於雞血,這是一個跨越了幾個時代的調侃話題。當年,人們不知從哪裏得到真諦,於是去菜場買來大紅冠的雞,抱到醫院排隊挨個兒抽雞血往自己身上輸,說是輸了雞血活力充沛,延年益壽,何止是不怕冷來不怕熱。於是乎人們彼此見麵時,除了問候一句客套:“吃飯了嗎?”再加上一句流行:“打雞血了嗎?”

梢搭子師傅就是打了雞血的征兆。當梢搭子阿姨淒厲的哭叫聲傳進廚房時,正守著雞鴨魚肉、海鮮蘑菇、山珍走禽做白日夢娶新娘的梢搭子嚇了一跳。忽地,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從腦頂噴湧而出,他隔著紗布一摸,一手血。“呀!頭頂咋又破了?”

顧不得了。梢搭子師傅拐出廚房一看,見李方曉雙手托著夏侯菁菁縱身從二樓的護欄邊跳下了地,朝門外衝去。眾刀子緊跟其後,連賭氣躲進了地下室的刀鞘都已然歸位。

梢搭子師傅再仔細一瞧,快被休掉的老婆拎了個包,哭哭啼啼爬上了刀把和刀刃的車。

“哎——!等一等,我也去!”梢搭子師傅捂著頭也跳上了車,用大屁股磕碰哭泣的老婆,問:“小姐發病了?”

“滾開!”梢搭子師傅肥胖,把梢搭子阿姨擠在了座椅邊兒上:“誰跟你餿親熱?滾下車去!胖子我告訴你:小姐病成這樣,全是你這個老畜生害的!”

梢搭子師傅怒不可遏:“還沒說我這幅模樣是被你這個老娘們害的呢,竟敢往我身上倒打一耙?小姐是你伺候的對不?咋就伺候成人事不省啦?我看你就是想篡權奪位,巴不得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不過你也得撒泡尿照照配不配哦!”梢搭子師傅終於逮著機會:

“臭娘們兮兮的,不知道自己是個幾斤幾兩的東西,捧著人家的飯碗還盡做缺德事!”

“我撕爛你這張臭嘴!”梢搭子阿姨歇斯底裏,她揮舞著兩條胳膊朝梢搭子臉上、身上胡打亂摳。頓時,除了汽車轟鳴就是梢搭子阿姨的劈裏啪啦,混響曲的說。

“都下車!”刀把煩不勝煩,“嘎”地一聲踩刹車、掛空擋:“要吵要打就回去!現在家裏沒人,樓上樓下戰場大的很,打個腦漿迸裂、血流成河都是你們自個兒的事,下車!”

倆公婆發愣,暫時停歇。白刀卻不依不饒:“回家去打。打個你死我活沒人管!刀刃,”刀把吩咐坐在副駕駛位的刀刃:“請他們下車!“

刀刃應一聲,為倆公婆開車門,作古認真:

“刀把說的不錯,要打就打個盡興。萬一火並成功,二位不要有後顧之憂。老板病了肯定力不從心,但還有我們嘛,千萬別愁沒人善後。”刀刃拽住梢搭子師傅的粗胳膊往車下拽:

“有遺言不?比如想回鄉下棺葬,我們就為你倆置辦高檔棺材;想就地埋在城裏的公墓,就為你倆置辦漢白玉的骨灰盒,諸如此類,交代吧。”

梢搭子的腦頂又湧出一股熱乎乎。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再掰開刀刃像鉗子一樣的大手,扭動著肥胖身子賴在車上堅決不從。咽了口吐沫,他像是咽進去一肚子噯氣:

“死了不甘心哦。”梢搭子一門心思就想氣死老婆如願:“我還想再娶個如花似玉的女人為我養兒防老呢。”

“還不如死去!”梢搭子阿姨氣得捶胸頓足。覺得不夠勁,索性擰、掐起梢搭子的大臉盤:“不要臉的豬!除了我瞎了眼,哪個女人能看的上你!”

梢搭子師傅抬手就扇了梢搭子阿姨一巴掌,表達了他離婚再娶的磐石之心。這一聲清脆悅耳,猶如刺破天穹,驚呆了刀把和刀刃,也為轟鳴聲、劈啪聲的混響曲兒畫了一個碩大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