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見上皇麵色鐵青,不敢多言。
上皇牙齒咬得錚錚作響,可惡的東西,竟敢謀害朕的兒女!
上皇這裏困獸一般轉悠,最後拍手,門外進來一個小道爺,拜倒磕頭:“主上有何吩咐?”
“傳肅親王。”
肅親王是開國皇帝的幼弟一脈,如今才傳到第二代,人去比上皇年輕三十歲,是個四十歲的荒唐王爺,不理朝政,最喜歡貪花好色。
肅親王來了不行禮,拿著個禦製酒葫蘆閑閑的喝著:“老哥哥,二十年前都說好了,我要做個好吃好喝的閑王,你也答應了,我在這兒是單根獨苗,我正在努力造人呢,你又招惹我作甚?”
四十年前,老肅親王保駕護航,親手誅殺前朝太子一家百餘口,就連懷抱的嬰兒也沒放過。
二十五年前。繼任肅親王奉命親手誅殺先太子。
都說肅親王殺孽太重,故而絕後。
二十三年前,肅親王迫使先太子自盡了。但是,他依然沒有一兒半女。上皇說要給他過繼兒子,她拒絕了:“等我死後,你再過繼吧,不然,我怕我的罪孽報應到孩子身上。”
上皇一哼:“二十五年前,太子案發,奉命查證,朕懷疑你私縱人犯,你認不認?”
肅親王諷笑:“這好人真是做不得。是吧,我反正事孤寡命,你想叫我幹什麼?”
上皇把顧家的賬簿子丟給肅親王:“你說,顧家為何這般憎恨皇室?他們已經是清流世家,為何一定要鑽營道宮中?又為何忽然間凶性大發,大肆斂財?”
肅親王擰眉:“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父王也輕縱了人犯?”
上皇又丟出一個奏折,卻是顧家女子接受瘦馬教養的奏折。通政司江南的暗探已經查證。不僅這一代閨女如此,顧家上三代的姑娘都是這般培養,一旦嫁人,不是獨霸婆家資產為娘家所用,就是蠶絲婆家。
肅親王發愣的時候,上皇又丟出一個折子,卻是記錄顧家以及顧家姻親所在的官職。正是全國開花,上至官府,下至商賈,三教九流俱皆涵蓋。
但是,可別誤會,顧家的姻親可不是賣白菜的小商販,人家是跟大鹽商,鹽幫,茶商,且都是能夠獨霸一方的人物。
整個顧氏家族八百多人。在各省府按察使位置上的三品官就有五個,衛所指揮使也有三人,下麵的校尉這些不計其數。
主要任職地區是閩浙荊襄蜀地。京都是最近五年開始滲透。因為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故而,都是正經科舉入仕。
但是,顧家在西山,錦衣衛,京郊紫旗軍都有小角色。
這是官商勾結啊,整個網絡葡萄一樣,遍布整個王朝。
最近,顧家轉增在謀求錦衣衛指揮使與九門提督。
並且,乾元帝還動心了,準備采納,踢掉王子騰讓顧家取而代之。
這一份名單讓肅親王大驚失色,一身冷汗。
無論顧家是何等來曆,肯定是跟本朝有仇怨。
肅親王嘴唇抽搐幾下:“這個似乎經營了五十年以上了,不是一下子能夠扳倒估計不成,需要徐徐圖之。先把顧家老巢摸清楚,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來路吧。“
隨後,北靜王上奏抄家結果。
當鋪夾壁牆中搜出五百萬兩浮財。然後,北靜王受到啟發,將顧家幾家產業統統的拆牆搜查,攏共搜查出來一千二百萬兩白銀。這還不算顧家撒出去收買人心的錢財。
五年時間,顧家的地下錢莊,竟然斂財一千二百萬兩。這差不多是國庫一年的稅收。
這個數目出來了,不說鳳姐驚呆了,就是林如海也驚呆了。
顧家在京都的兩個兒子被革職了,卻被各處功名。
上皇的理由是,經手人是顧家側枝,顧家嫡枝有治家不嚴之罪,卻不是原罪。
雖然禦史眾口囂囂,但是上皇一意孤行,定要赦免顧家的死罪,百官也是無可奈何。
未幾,宮中傳出,乾元帝跪求上皇開恩。
百官恍然大悟,卻原來是妖妃誤國。
然後禦史瘋了一般參奏淑娘娘,還有人把徐後拿出作比較,淑妃這樣的還問做妃位,徐後的過錯相比於淑妃可以忽略不計了,卻被廢黜皇後位。這是明晃晃的區別對待。
究其原因,隻因為淑妃比徐後長得美!
乾元帝因此得到了一個眾口一詞的評價,好色昏君!
京都鬧得紛紛揚揚,上皇下旨,讓王子騰回京。
王子騰接到聖旨給鳳姐傳信,上皇不想鬧得太難看,讓鳳姐適可而止,不要再在淑妃身上做文章。
鳳姐十分冤枉。
整個事情始末,鳳姐除了幫忙找出了賬冊,幫助推到當鋪的夾壁牆,還有指使禦史撕咬顧家兄弟之外,一直看熱鬧。參奏顧淑妃,把顧淑妃打成妲己褒姒,替徐後鳴冤,真不是鳳姐。
徐後複位對榮府真心一點好處也沒有,鳳姐也不是傻瓜,豈會幹這事兒。
這樁香豔的鬥法是忠順王指使。
鳳姐就看不懂了。
這家夥每年拿顧家幾萬銀子,反過頭來卻在顧家背後插刀子。
英親王在乾元帝臥病之後,幾次進宮求見上皇,都被上皇擋回去了。
當他第三次進宮要求覲見,上皇召見了他。
英親王裝摸做樣磕頭:“兒子無能,讓父皇偌大年紀操心勞力,兒子不,願替父分憂……”
話沒說完,頭上挨了一硯台。
上皇怒斥:“替父分憂?怎麼分憂?讓你做攝政王,還是一字並肩王?還是幹脆立你為太子?“
英親王渾身都鎖:“兒子不敢!”
“不敢就好!不要以為你做的事情朕不知道,老實點,回去夾緊尾巴過日子,再敢出來蹦躂,惹惱了朕,西山北苑還在呢,正好讓你去清淨幾年。”
西山別院是廢太子死難之地!
英親王頓時出了一聲冷汗。
上皇在後麵閑閑說道:“今日的對話若是透露半點,自己收拾行李上西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