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哥兒,你來了。”楊瓊衝著李小菊笑笑,轉過臉看向外麵,冷淡道,“裏正你也看到了,這是我養的,很聽我的話。小菊哥兒也知道。”
看了楊瓊一眼,又瞧瞧外麵的人,李小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裏正是為了加加?這有啥,我聽長壽哥說,那外頭還有些個養猴,養虎,養獅的呢,還有雜耍,聽說猴子還可以跳繩。”
“那都是從小就喂養,通人性的吧。”錢進來眼珠子轉了轉,他看到阿拉斯加想得比別人更多。大山就在眼前卻不能進去,沒回大半個村子的男人聚在一起進山,就是打點獵物回來一分也沒多少,要是眼前這頭狼能夠帶人進山……
“嗷嗚。”阿拉斯加站起來,伸長了脖子,仰起腦袋,喉嚨裏發出悠長的狼嚎,他甩了甩身體,湊到楊瓊腿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楊瓊的手。
【大主人,外麵來了那麼多人都是來看朕的嗎?他們都發現朕的尊貴了?】
楊瓊失笑,上輩子他閑著沒事就會摟著阿拉斯加說,為了買他回家,花了好幾千塊呢,還有每天要吃的狗糧,時不時加個餐,算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他總會笑著說阿拉斯加尊貴,享受的是帝王待遇。
母兔子領著七隻小兔子一路蹦躂到籬笆牆,前麵就是一個洞,隻要鑽出去就能逃跑了。這時,原本正眯著眼睛享受主人撫摸的阿拉斯加突然如同離弦的箭一樣,甩開狗腿衝過來,一爪子把母兔子扒拉回來,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咆哮聲。
【乖乖的,不要想著跑,跑得了兔子跑不了廟。】
楊瓊:……
站在籬笆牆外圍觀的農戶們:……
真的能夠放兔子,還能看著不讓兔子跑,如果這還不是通人性,那沒有別的牲畜比得上這個了。
看著外麵一雙雙眼睛,楊瓊突然覺得很荒謬,他根本沒有必要證明這麼多。日子是自己的,既然已經有了由頭斷了親,以後自己慢慢過日子就是,跟他們講道理,永遠都講不通。
好在一百個愚鈍的人中,總會出現一兩個特別的,錢進來就是那個特別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僅憑著認識幾個字就能當上裏正。想清楚了阿拉斯加以後的用處,錢進來表情緩了緩,上前走了兩步,卻還是站在大門外,他清了清嗓子說:“楊子哥兒,我看這狼挺通人性,不過你還是要小心照看著,最好不要讓他進村子……”
“裏正放心,我會的。”楊瓊立刻接過話茬。
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楊瓊一眼,錢進來轉身對大家揮揮手道:“大家都回去吧,那狼不會進村子,還能在這邊守著山腳,山裏的野獸也不敢跑出來。”
後麵那句話安撫了大部分村民,他們有些家人就是被山裏頭跑出來的野獸叼走了的,還有一部分村民還想說什麼,但是礙於裏正的麵子還是沒說出口。
就像一場鬧劇一樣,一大群人來了,像傻子一樣站在籬笆牆外看了看,又走了,不管他們心裏怎麼想,這件事就算是正式揭過去了。
楊柳兒站在最邊上,隻來得及遠遠地看了楊瓊一眼,便隨著大部分村民一起,走了。
見人終於離開,楊瓊鬆了口氣,這才拉著李小菊坐到石板上,仔細地說了一遍。
李小菊也是唏噓不已,他心思單純,家裏又隻有奶奶相依為命,倒是從來沒想過阿拉斯加的問題,也不理解楊家為什麼會那樣想,想著楊瓊被狼咬死。
不管別人怎麼樣,自己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午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還是能趕著煮一鍋板栗,楊瓊指揮,韓青石行動,大鐵鍋裏板栗呼哧呼哧地煮起來。
沒什麼事,李小菊便拿來繡活,一邊繡花一邊陪楊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半下午,阿拉斯加趴在楊瓊腳邊,肚子咕嚕咕嚕發出震天的響聲,腦袋放在兩隻前腿上,耳朵似乎也耷拉下來,無精打采的。
知道阿拉斯加食量大,但是總吃板栗也不是那回事,畢竟阿拉斯加是食肉的,楊瓊抱歉地摸摸狗腦袋,低聲說:“加加再忍忍,等咱們賺了錢就買肉,讓加加吃個飽。”
伸出舌頭舔舔楊瓊的手,阿拉斯加可憐巴巴地嗷嗚一聲。
【朕現在能吃一頭大象。】
天漸漸地暗下來,李小菊放下手頭的繡活,把笸籮端進屋子裏放下,說:“楊子,你說明天去鎮上,這是真的嗎?”
腳踩在阿拉斯加柔軟的肚皮上,楊瓊抬頭看了眼正忙著把板栗舀出鍋的韓青石說:“恩,去鎮上看看。”
毛茸茸的狗腦袋突然抬起來,耳朵對著門外聽了一會兒,阿拉斯加立刻跳起來,尾巴迅速搖動,精氣神兒瞬間滿格。
【嗷嗚,大主人,我聽到有東西跑下山了。】
“往我們這邊來的?”楊瓊趕忙問。
【恩。】
“那還等什麼,抄家夥等著啊。”楊瓊一拍大腿,對著偏棚喊,“青石,別忙活了,拿砍刀去大門口等著,小菊哥兒,你先別回家,等等再說。”
“哦,好。”李小菊不疑有他,在他心裏,楊瓊的話比什麼都管用。
也不知道是楊瓊家裏煮板栗的香味飄地太遠了,還是小娃娃躺在石板上曬了一天太陽散發出的參香飄到山裏去了,此時正有一頭高大壯碩的野豬眼睛發紅地直奔楊瓊家的籬笆牆。那野豬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徑直撞破籬笆牆躥進來,一雙眼睛看了看坐在石板上的人,蹄子重重地踩踏著地麵跑過來。
韓青石正拿著砍刀蹲在自家門口呢,這會兒瞧著一頭龐然大物從籬笆牆躥進來了,他邁開大長腿跑過去,一把拽住豬尾巴。
要說得虧要煮板栗最近又燉肉,家裏的柴火燒得比較快,楊瓊就借了李小菊家的砍刀,一直用到現在。
再說那野豬被拽住尾巴,那還得了,扭身看了韓青石一眼就扭動高大的身體轉過來。楊瓊瞧著危險,趕忙喊:“青石,砍豬腦袋!”
說時遲那時快,阿拉斯加早就蓄勢待發,此時正好蹦過去一嘴啃上野豬的脖子,爪子緊緊地抱住野豬,整隻都掛在上麵。另一邊韓青石已經放開豬尾巴,在野豬帶著脖子上的阿拉斯加轉過身時,他拿著砍刀就戳進野豬眼裏。
那野豬個頭大,眼睛也不小,韓青石滿身的力氣,砍刀尖也很鋒利,直接戳瞎野豬眼睛。那野豬發出震天地吼叫聲,在原地亂蹦起來,脖子上的阿拉斯加被摔下來。
在地上打了個滾,阿拉斯加迅速爬起來,嘴巴裏見了血,他也被激起了凶性,原地調整姿勢又竄了過去。
這邊韓青石拔出砍刀,野豬僅剩的一隻眼睛通紅地看著他,蹄子原地踩踏幾下便衝過來。
“小心!”那野豬牙老長,楊瓊看得擔心。李小菊擋在楊瓊前麵,又驚又喜地看著院子裏亂蹦的野豬,他一方麵擔心韓青石和阿拉斯加的安全,又瞧著這麼大的野豬眼饞。
“吼!”韓青石怒吼一聲,砍刀一扔,雙手握住野豬撞過來的牙,雙腿下蹲,深吸一口氣拽著野豬的牙整個甩出去。
阿拉斯加竄過去一嘴巴咬在野豬的脖子動脈上,很快張開嘴跳到旁邊。猛地甩了甩嘴巴,阿拉斯加嗷嗚嗷嗚地跑向楊瓊。
【大主人,不想喝生血。】
楊瓊摸摸狗腦袋,伸長了脖子看過去,那野豬似乎被韓青石那一下摔出腦震蕩了,一時間躺在地上不動彈,他趕緊喊:“快,找石頭敲暈野豬,放血,小菊哥兒你端著盆子過去,小心一點。”
韓青石喘著粗氣,院子裏光滑的石頭有很多,他雙手抱起一塊砸向野豬腦袋,一連砸了好幾下,直到野豬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拿了菜刀跑過來,李小菊也不害怕,直接順著阿拉斯加咬的地方割開,豬血噴湧而出,他趕忙拿盆子接著。
得虧上輩子阿拉斯加打的疫苗比較全,楊瓊心裏想著,也慢慢挪過去蹲下看。這野豬不知道為什麼跑下山,個頭比楊家那頭母豬還要大一圈,看起來得有好幾百斤,光血就放了大半盆。
“楊子,你真有福氣,這還是頭公的呢,值不少銀錢呢。”李小菊高興地把豬血端到一旁,搓了搓手問,“這野豬是就這麼留著整隻送去鎮上賣,還是咱們處理好了,隻賣豬肉?要是處理好,我就留下來幫忙,不過得先回家跟奶奶說一聲。”
抬手拍了拍野豬,楊瓊笑道:“什麼賣不賣的,先處理,咱們吃剩下的再拿去賣。”
“楊子你可別這麼說,這頭野豬賣去鎮上的酒樓,能換不少銀錢,可以買些糧食。”李小菊認真道。
“咱們已經有板栗了,”楊瓊笑笑,“先吃,我很久沒吃野豬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