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爭論了很久都得不出答案,似乎一個中學的選擇已經關係到孩子這一輩子的成就,後來他爸有點生氣的說:“那讓你說行了吧,你說上哪個?”
“江德中學不錯,雖然是私立學校,但初中部是可以直升高中部的,江德高中的學生一本率也就僅次於市一高了。”
他爸陰陽怪氣:“說到底也還是個第二而已,明明有第一,還要選第二。”
他媽一拍桌子:“我早說過了,要的就是個環境,江德中學整個就是軍事管理化製度,起碼不用擔心來寶被帶壞,不用擔心他受欺負,能安安靜靜的學習,難道來寶就算不去市一高,就上不了一本嗎?你也太小瞧咱們兒子了!”
他爸鬧心的不得了:“你小點聲,來寶還在睡覺。”
他媽吸了口氣,立馬壓低了聲音,吐字的清晰度卻半點沒有被妨礙到:“說不過我就拿兒子說事……”
客廳裏他爸他媽的表情怒氣值不斷上升,小來寶胖乎乎的手指扣著門縫,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父母,還是覺得有點口渴,但又不太敢在這個時候出去,畢竟爸爸媽媽很生氣的樣子。
小來寶猶豫了一下,還是關上門爬回了床上,小小的身體縮進被窩裏,不一會兒就在爸媽的大小聲中睡著了,小胖子癟癟嘴,有點渴……
卷發青年皺了皺眉頭口幹舌燥,沒多久就感覺嘴唇上一陣濕潤,他伸出舌尖探了探,添了點嘴唇上的水珠,忍不住想要更多的往前探了探身子,果然又是一陣甘甜的水源。
徐景煥站在床邊看著年輕的女護士用棉簽沾了水往青年嘴上塗,那個水潤的顏色更塗了一層唇彩一樣,男人心裏不免一陣意動,他伸手把醫務人員手裏的棉簽拿過來,“你出去吧。”
女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隻覺得這人居高臨下的氣勢了得,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乖乖的讓出了位置,隻叮囑了一句用毛巾擦身體的時候記得叫人。
徐景煥也不知有沒有聽到,隻是隨意的點了點頭,便一直盯著女護士,直到對方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兩眼,走出房門。
徐大少伸手脫掉身上的風衣掛在一邊,模仿者女護士剛才的動作給宋來寶的嘴唇濕濕的塗了一層,然後看到卷發青年嘴巴動了動,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舌尖粉嫩的顏色竟然比嘴唇的樣子還要好看。
男人的眼神暗沉了一下,並樂此不疲的給對方喂水。因為他突然發現這樣細心照料別人的舉動,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再知道自己竟然喜歡男人的時候,徐景煥出奇的沒有感覺出心裏有任何排斥和反感,或許隻是因為對方是宋來寶,而非是別的什麼人。
對方已經離開家很久了。
他很想見見他。
特別想。
昨天晚上心血來潮給侯向文去了通電話,本來是因為青年兩個小時都沒回短信讓他有些擔心,沒想到後來竟然得了這麼一個消息,上午下大雨,拍完戲之後青年受了傷,去醫務室處理完後背的傷勢後,沒多久又因為淋雨發燒了。
徐景煥扔下正在家中做客的一眾發小,自己這個主人倒是連夜離開……匆匆忙忙的叫了司機開到小元村,抵達的時候也已經是淩晨六點了。
徐大少想過很多次以什麼樣的方式來探宋來寶的班,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到來的原因卻不是他所期待的。他記得宋來寶身體還是比較健壯的,怎麼會一場雨就發燒成這個樣子了呢?
男人目光從卷發青年飽滿的額頭、清秀的眉眼滑下,落在對方因為得到水分而充盈的唇瓣上,這對唇瓣微微一張,徐景煥挑了下眉,忍不住側耳聽過去。
隱約有個很微弱的、眷戀的、仿佛從喉嚨最細的地方發出來的聲音:“媽媽……”
徐景煥微微一怔,想起這個年輕人十歲就沒了父母,高中畢業後輟學帶著弟弟打拚生活,他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堅強,或許隻有在夢裏的時候才肯這麼脆弱。
他抿了下唇,伸手揉了揉青年的卷發,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