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斬首(1 / 2)

殺聲漫天,血芒映月。

箭雨無情,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越是靠近坡頂,所承受的殺傷越大,不少中箭的清兵難以為繼,在痛苦的慘叫聲中滾落山坡。

清兵們仰攻攀爬,步履艱難,黑夜中看不清路徑,可在勇氣的支撐下,硬是踏出了一條血路,以死戰的決心迎接最後的裁決。

坡頂就在眼前,已能看到敵人的身影,以及兵刃在冷月下的寒光。

清兵的士氣達到了巔峰,呐喊嘶吼聲反而弱了不少,屏息凝視,蓄力待發,精銳老卒的素養一展無遺。

一個衝在最前,黑臉如炭的韃子軍官獰笑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看到了鮮血四濺,敵人被他一個個砍翻的美妙畫麵。

弓箭手短兵相接時基本沒有抵抗能力,何況剛才至少射了五輪箭矢,手臂難免酸麻,此刻就算棄弓換刀,又能揮動幾刀,隻要讓他們近了身,下場無疑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百戰餘生的老卒們能夠清晰判斷戰場的形式,而這也是赫舍裏部騎兵在遭遇伏擊,麵對絕境時還敢於拚殺的原因所在,他們認定還有反擊破敵的機會。

赫舍裏昂首遠望,目光灼灼,部下們的勇武讓他欣慰,今夜固然損失慘重,可最後的勝利依然會屬於大清的勇士們。

忽然,一支箭矢呼嘯而來,貼著赫舍裏的鬢角一掠而過刺入了他身後的岩壁之中,周圍的親兵們驚出了一身冷汗,赫舍裏卻是紋絲不動,麵色如常,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眨過一下。

作為一軍之將,也是一軍之膽,赫舍裏容不得自己流露出半分畏懼。

岩壁旁的一個親兵見到箭矢竟然可以釘在岩壁上,心中不禁感到十分驚異,伸手去拔才發現箭頭幾乎全都沒入了岩壁,等他拔出來仔細一看,臉色豁然一變,急忙又從周圍的地上撿起了幾根射落的箭矢,比較之後他越看越是心驚,喃喃失聲道:“我軍的破甲箭......”

山坡上的清兵們沒有胡亂衝殺,沒有被箭雨射中的人紛紛組成了三五人一隊的小型戰陣,準備在軍官的帶領下,奮力攻殺。

坡頂近在咫尺,敵人就在眼前。

赫舍裏騎兵們再次發出了戰意熊熊的怒吼,他們即使沒有了戰馬,一樣氣勢如虹,威不可擋!可吼聲才剛剛響起,就化作了一陣驚呼,衝在最前的清兵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甚至有人在緩慢倒退。

退,必需退,衝上去隻有死路一條!

赫舍裏騎兵們不畏戰,不怕死,但不想白白的去送死!

坡頂之上,伏兵終現,不過百多人,陣列單薄,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一眼望去根本就不像是什麼精銳之兵。

可在赫舍裏騎兵們眼中,他們看到的是一片鋼鐵叢林,厚重的令人窒息。

百餘顯現出來的伏兵竟然全是重甲!

月色下,重甲散發著冰寒的流光,傾訴著它的堅固,也震懾著人的心弦。

赫舍裏騎兵們手上握的都是單刀,如何能夠與重甲抗衡,而且那些重甲伏兵手上的武器雖然雜亂,但全是大斧,鐵錘,銅鐧等殺傷力巨大的重型兵刃,麵對沒有大盾,隻穿戴輕甲的赫舍裏騎兵,那無疑將會是一場屠殺。

為什麼伏兵會有重甲?

還如此之多?

每個赫舍裏騎兵心中都在痛苦的發問,而很快他們就有了答案。

有眼尖的赫舍裏騎兵嘴裏發出了震驚的呼喊:“這是我軍的重甲,沒錯,一定沒錯的,重甲上還有我八旗的龍旗烙印。”

又有人失聲叫道:“這些箭矢也全是我軍的破甲箭,上麵刻有遼陽兵器局的印記。”

無數人一臉的彷徨無措,不明白敵人為什麼能有他們的裝備,麵麵相窺之下,有人道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是桂林城破了?

城中的輜重盡歸了敵人所有,輜重裏麵就有重甲和破甲箭。

似乎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山穀中響起了陣陣整齊的呐喊:“桂林城已破,趙布泰已死,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呐喊的餘音在穀中回蕩不止,猶如喪鍾砸在了清兵們的心頭。

與此同時,坡頂的重甲步卒動了,沒有喊殺,沒有怒吼,能聽見的隻有沉悶的步伐,以及重甲碰撞的鏗鏘之聲。

這不是無聲的沉默,而是最強的戰音!

麵對如牆前進,雷霆萬鈞的重甲步卒,赫舍裏騎兵們如潮水般退下了山坡,他們寧願去挑戰穀口的盾陣,也不要去和重甲步卒有任何接觸,那根本就是自殺。

赫舍裏騎兵們士氣已崩!

而作為統領,赫舍裏自己也處於崩潰的邊緣,望著手中的破甲箭,他雙眸已沒了焦距,吃吃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周圍的親兵們全都黯然失色,無一人上去勸慰,他們認定了桂林城破的事實。

赫舍裏慘然一笑,破甲箭從手中滑落,望了眼從山坡上奔逃下來的潰兵,仿佛渾身的氣力被抽空了一般失魂落魄道:“全軍從駱駝峰入口處突圍,那裏被敵軍堵上沒多久,應該還有機會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