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說,一眾捕快架著李儀,就讓宋大力將那副皮甲套在了他身上。姚璟目露殺氣,接過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刀,大吼一聲,毫不留情就向李儀身上劈去!
這一幕,簡直讓六房那些偷偷觀瞧的小吏都嚇傻了:老天爺啊,堂堂的大老爺,竟親自動了手,還是拿著刀砍人!
然而跟何瑾一樣,他們更關注的還是結果。看著那柄長刀揮下,他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
可惜,讓所有人失望的是,血濺三尺的驚悚場麵並未出現。
隻聽‘噗’地一聲,那皮甲當即被砍了一個大裂口子,可姚璟手中的那把刀,也再難寸進半步了......畢竟,繡了那麼多年的刀不磨礪保養,根本沒一點殺傷力。
“哎,可惜了......”
不知是誰,忍不住發出了不滿的歎息,嚇得趕緊捂口。可隨後,他就不擔心了,因為整個六房到處都是這樣的歎氣聲......
李儀簡直都快被氣瘋了,環顧著整個六房,心中狂吼道:你們什麼意思,怎麼個意思?我沒死,你們還不滿意了是咋滴?!
可姚璟卻不管李儀的哀怨,一把甩了那刀,直接一腳狠狠踹在了他身上,氣得語無倫次:“李司兵,你好.....你真是命好!胡司刑,你說這等罪狀,當如何處置?”
胡司刑此時也冷汗涔涔,但念在畢竟跟李儀有著三代通好的交情,他還是支支吾吾地把罪責往小裏說:“大,大老爺,這等玩忽職守的罪狀,當,當小懲一番,報備吏部文選司便可......”
“隻是玩忽職守,小懲一番便可?”姚璟頓時麵如寒霜,冷笑一聲:“胡司刑,看來你這個司刑也太顢頇無能了,連他貪墨衙銀、懈怠緝匪的大罪都沒看出來!”
胡司刑嚇得立時跪在了地上,正準備如實開口。
可這會兒何瑾卻輕輕拍了拍他肩膀,遺憾地搖頭道:“胡司刑,這人呀......總要講個眼光和緣法的。師父已給了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抓住,這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這話落下,胡司刑如遭雷殛,渾身冰寒,愣愣不知如何是好。
而這時,李儀這會兒也昏了頭,完全慌了手腳,開口喊道:“大,大老爺,這,這是有內奸,有內奸啊......庫房的事兒,沒幾個人知道的!”
就在此時,當他環顧到儀門的時候,忽然整個人跟瘋了一樣,麵容猙獰:“張斌,我就知道,果然是你個腦後有反骨的狗才!”
原來,這個時候張典吏,已拿著李儀曆年造假貪墨的賬本兒出來了。李儀當即起身,就向張斌身上撲去,恨不得當場將他咬死。
可剛一起身,李儀就發現身子一下倒飛起來了。飛到半空的時候他才想到,好想剛才典韋略一伸腿,就把他掀到了天上......
重重跌在地上後,李儀覺得五髒六腑都錯了位,屁股也摔成了八瓣兒。
但他也顧不上疼,仍舊紅著眼珠子吼道:“張斌,你不講規矩,想踩著上司上位,你不得好死!”
張斌被何瑾一番敲打,早就沒了搶司吏的心思,此時聞言隻覺得李儀可笑至極。
將賬本兒交給何瑾後,他便讓開自己的身形,喝道:“李儀,你這等魚肉百姓的惡賊,人人得而誅之!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人是誰!”
李儀這才看到,原來張斌身後,一直還跟著個牽著他後衣角兒的瞎眼老婦人。
那老婦人身材矮小、蓬頭垢麵,雙目幹涸。
可此時,她整個孱弱的身軀都在劇烈的顫抖。終於某一刻,這老婦人陡然跪在了地上,揚天厲吼。
“蒼天啊!就是這個惡賊,害了我兒性命啊!.......老婆子我早就看不見了,可這聲音,這聲音......老婆子一輩子都記得,都記得啊!......”